而沈家婆媳明知她們身份,卻還送藥送炭、把她們當人看……
正糾結間,姜靜姝已然起身,走到兩人面前,目光如炬,似乎能洞穿人心:
“收下吧,我知道你們身不由己。若是受了委屈,或者有什麼難處,也可以直接找老身或者紅綾直說。
沈家雖不是什麼潑天富貴,但護幾個自己人,還是做得到的。”
說完,她沒有再停留,甚至沒有逼問她們去見了誰,只是攏了攏披風,轉身離去。
留下紅袖和添香捧著滾燙的手爐,在寒夜中怔怔出神。
……
姜靜姝走出營帳,轉入主帥大帳。
沈承耀正來回踱步,神色焦急,見母親進來,急忙迎上去:“母親,那兩人……真的能為我們所用嗎?”
姜靜姝坐到主位上,接過兒子遞來的熱茶,淡聲道:“火候還沒到,不過,這兩個丫頭雖然是陛下的眼線,但也是苦命人。
攻城為下,攻心為上。只要她們心生動搖,陛下那邊聽到的,自然就是我們想讓他聽到的。”
沈承耀鬆了口氣,隨即神色又凝重起來:“母親,思宇的事,老四已經安排好了。只是……”
姜靜姝抬眸,目光犀利地看向這個忠厚正直的二兒子:“怎麼?心軟了?”
沈承耀嘆了口氣,臉上露出掙扎之色:“大房雖然已經敗了,但思宇畢竟年紀還小,且在國子監素有才名。我們總該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……”
“啪!”
一聲脆響,姜靜姝忽然將手中的茶盞摔得粉碎!
沈承耀嚇得一激靈,慌忙跪下:“母親這是怎了,還請息怒!”
“沈承耀,你糊塗啊!”
姜靜姝指著兒子的鼻子,聲音顫抖,恨鐵不成鋼:“你是統領萬軍的侯爺,怎麼在家裡就成了個軟腳蝦?
我問你,戰場上敵人若是個孩子,手裡拿著刀要捅你的心窩子,你會因為他年紀小,就乖乖讓他捅死你嗎?”
沈承耀被母親的氣勢震懾,連連搖頭:“自然不會,可是思宇怎麼也是我們的家人……”
“狼子野心,也算家人?!”
姜靜姝猛地站起,死死盯著兒子的眼睛,聲音驟然拔高,帶著徹骨的寒意:
“你顧念他是骨肉親情,可他在想著怎麼吃你的肉,喝你的血!
你以為他背後的人為何找他?就是因為沈思宇他恨毒了我們!是刺向沈家心口的一把尖刀!”
“對敵人的仁慈,就是對自己的殘忍!你難道想看著紅綾、看著清慧、思宇,還有我這個老母親,都被這個白眼狼害死嗎?!”
這番話,如洪鐘大呂,震得沈承耀腦中嗡嗡作響。
是啊,沈思宇如今早已不是一個孩子了,而是磐在家族身上的一顆毒瘤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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