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都是簽了死契的賤籍。小孩子手指細,挑絲快,累死了就再買,比蠶絲還便宜!這才是我顧家一年能賺十萬兩的門道!”
李景琰眼色一沉,心中殺意翻湧。
“走,我再帶二位爺看看真正的硬貨!”顧望山渾然不覺,興沖沖地領著他們穿過織造坊。
又一道鐵門推開,熱浪撲面而來。
巨大的熔爐燒得通紅,十幾個赤膊工匠正在冶煉生鐵。
角落裡整整齊齊碼著鐵錠,牆上掛著剛淬了火的刀胚。
更深處,幾排木架上陳列著一具具半成的鎧甲,還有數十把簇新的連弩。
私冶生鐵,私造軍械!
這已經不是貪墨了……這是謀逆!
顧望山眯起眼,笑容裡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,慢悠悠地試探道:
“二位爺,這些‘硬貨’可比雲錦金貴十倍。就是不知……二位爺和大東家,有沒有興趣摻一腳?”
陸彥舟面色不變,繞著兵器架走了一圈,伸手彈了彈一副鎧甲。
錚!
清越的金鐵之聲在密室裡迴盪。
“好鋼口!”他立刻讚道:“顧大人說得是,雲錦是小道,這才是大買賣!回頭我稟明大東家——再追加十萬兩!”
“好好好,多謝公子!”顧望山撫須大笑,最後一絲疑慮煙消雲散。
……
這兩日,李景琰簡直度日如年。
白日里,由顧望山陪著吃酒聽曲,聽他點評朝政、笑罵天子。
夜裡,李景琰卻是獨坐窗前,徹夜難眠。
第二日深夜。
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落入院中,單膝跪地。
“陛下。”孤鷹聲音低沉,“暗衛名錄已清查完畢。隨行一百三十七人,皆是三代清白的皇家死士,盡數入城,聽候差遣。”
“好!”李景琰霍然起身。
所有的隱忍,在這一刻盡數撕碎。
年輕的帝王負手而立,眸中再無半分溫潤,只剩下淬了火的森然。
“傳朕旨意。”他一字一句,聲如金鐵:“查抄顧府、織造局。封鎖地窖,解救孩童。捉拿顧望山及其黨羽。”
頓了頓,補上四個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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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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