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睿愣住了。
他設想了無數種回答,卻沒想到是這一種。
“這……”他有些難以置信,“沈老夫人不怕……大靖人非議,說你兒子是個上門贅婿?”
姜靜姝笑了,笑得傲然:“若真有人這麼說,只能怪我沈家太弱了。
反過來說,只要我沈家足夠強,天下人只會說是我沈家和西涼是姻親,而不是我兒子入贅了西涼!”
這話擲地有聲,鋒芒畢露。
拓跋睿沉默良久,忽然哈哈大笑,舉起茶盞:“好!好一個只要沈家足夠強!孤以茶代酒,敬老夫人這句話!”
殿門外,拓跋燕端著茶點,聽到這裡,鼻子莫名有些發酸。
從小,她就不願做困在王庭的金絲雀。
可哪怕是最疼她的母后,也總教導她,遲早有一日,她要做回九公主……
嫁了人,就要收斂羽翼,回到後宅,相夫教子。
只有這個來自大靖的老太太,是真正覺得:她不用收斂,只要做她自己!
拓跋燕深吸一口氣,推門而入,將茶點穩穩當當放在桌上。
“母后讓御膳房新做的奶糕,父王和沈老夫人嚐嚐。”
“好啊!”拓跋睿正在興頭上,笑呵呵地拈了一塊。
姜靜姝的目光卻落在拓跋燕微紅的眼眶上。
她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伸出手,輕輕拍了拍拓跋燕的手背。
那隻手已經不年輕了,卻乾燥溫暖,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拓跋燕反握住她的手,粲然一笑。
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……
三日後,沈家車隊啟程回大靖。
拓跋睿率領王庭官員,在城外設宴餞行。
他親手斟滿三碗馬奶酒,捧到姜靜姝面前。
“沈老夫人,這三碗酒,第一碗敬大靖天子。”
“好。老身斗膽,替天子接下。”姜靜姝這趟本就帶著國書,名正言順接過,一飲而盡。
“第二碗,敬沈家。”拓跋睿將第二碗酒高高舉起,“願沈氏、拓跋氏兩族,世代交好!”
“西涼王厚愛,老身感佩。”姜靜姝接過,再次一飲而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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