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嫂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。
這……這還是從前那個唯唯諾諾、婆婆讓往東不敢往西的弟媳婦嗎?!
張氏也是一肚子火,與大兒媳婦對視一眼,一肚子話憋在喉嚨裡,只能悻悻跟上。
到了周府,張氏一腳踏進門檻,抬眼看清這三進三出的宅院,一雙老眼登時放出光來。
“哎喲我的老天爺!”她聲音都變了調,“這、這也太氣派了!比咱們縣太爺的衙門還闊氣!”
周大嫂的眼珠子也滴溜溜轉了一圈,湊到張氏耳邊低聲道:
“娘,光這宅子就值多少銀子啊……要是能把管家權攥到手裡……”
張氏眼中精光一閃,拍了拍她的手背,低聲回了一句:“別急,慢慢來。”
一行人進了正堂。
張氏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上主位,周大嫂站在她身後,眼睛不住往四下裡掃——
紫檀桌椅,官窯瓷瓶,牆上還掛著名家字畫,都是好東西啊,看都看不過來!
沈婉寧親自奉了茶。
張氏接過,卻不喝,重重擱在桌上,又清了清嗓子,端起架子:
“婉寧啊,娘既然來了,這個家往後就得有個長幼尊卑的規矩。
你年紀輕,經的事少,府裡這一大攤子,怕是管不過來。”
“是啊弟妹,娘說得太對了!”周大嫂立刻接話:
“你趕緊把府裡的對牌鑰匙交給娘掌管,這才是為人兒媳的孝道。
而且從今往後,有娘替你操持,你只管享清福就好了!”
沈婉寧垂下眼睫。
她就說大嫂怎麼也跟來了,原來是有所圖謀,在這兒等著她呢!
擱在從前,她怕是已經把管家權雙手奉上了。
可今日,她始終牢記著母親的話,聞言只溫順一笑:“大嫂說得是,本該如此。”
張氏臉上頓時堆起笑,身子往前探了探。
卻聽沈婉寧不緊不慢地續道:
“只是這宅子,是當初我母親出的銀子置辦的;庫房裡的物件,也多是我承恩侯府的陪嫁。
婆母既要接管,兒媳明日便請母親過來一趟,讓她把嫁妝單子當面交接清楚,也好讓婆母心裡有數。”
張氏臉上的笑,一寸一寸凝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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