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殿寂然。
那些方才還在說情的人,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,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。
王太師的眼睛終於睜開了,眸底寒光一閃。
好一個周文清,好一招釜底抽薪!
錢敬中“有點私心”,他尚且能保,可他卻保不了錢敬中“無能”!
耽誤春耕,便是動搖國本,誰再替錢敬中說半個字,就是與天下人作對,與皇帝作對!
果然,李景琰的臉色已黑如鍋底。
他死死盯著錢敬中,一字一頓:“錢敬中。周卿所奏,可還屬實?”
“這……”錢敬中渾身顫抖,連笏板都拿不住了,卻又實在無力反駁。
這些年,他在恩師的羽翼下混日子,賬目混亂是真,懶政怠政也是真……
平日裡無人挑破,自然相安無事。
然而,今天這些爛賬卻被擺到金殿上,證據確鑿,百口莫辯!
“好,好啊!”李景琰緩緩起身。
殿中百官齊齊低頭。
年輕帝王的聲音不高,卻壓得人脊背發涼:
“傳朕旨意,罷免錢敬中戶部侍郎之職,即刻剝去他的三品紫袍,降為從九品小吏!”
他頓了頓,唇角浮起一絲極冷的弧度:
“也不必另尋官署安置了,就讓錢大人去周卿手下留用吧,即日上任,不得有誤!”
話音剛落,兩名內侍上前,在眾目睽睽之下,將錢敬中身上那件三品紫袍扒了下來。
紫袍落地,露出裡頭汗溼貼背的中衣。
緊接著,內侍抖開一件粗布青衫——那是最低等、最不入流的小吏才穿的服色,此刻卻被硬生生套在了錢敬中身上!
從三品到從九品,連降十二級,不過眨眼工夫!
“陛下!臣,臣謝主隆恩……”
錢敬中再也支撐不住,癱軟在地,像被人抽走了魂魄。
百官垂首,無一人敢言。
王太師面沉如水,袖中的手慢慢攥緊。
沈家……周文清……
好,很好!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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