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彥舟臉色驟變,一步上前,揪住錢敬中衣襟,將人半提起來:
“沈家四公子與西涼九公主婚期將近,北狄暗樁偏在此時改道西涼王庭——這分明是要在婚禮之上攪局生事!
這等要命的情報,你竟瞞到此刻,還敢口口聲聲說什麼對大靖忠心?!”
“咳,咳咳……”錢敬中被勒得面孔漲紅,喉間發出嗬嗬怪響,卻忽然迸出一陣慘笑:
“我為何要早說?我錢敬中落到今日,固然是貪財該死,可……若非沈家步步緊逼,我又何至於這麼快就身陷囹圄?!
我恨他們!巴不得他們焦頭爛額,不得好死!”
說到底,若不是陸彥舟替他保全了親族性命,錢敬中至死也不會吐露這個秘密!
“好啊,倒是我小瞧你了。”陸彥舟死死盯著他,忽然鬆開手,轉身就走。
只丟下一句:“盯緊他,一定要留住他這條命,以備皇上隨時親詢!”
“是!”
林昭緊步跟出,低聲道:“大人,若訊息屬實……北狄這是要毀我大靖與西涼的盟約啊!”
陸彥舟重重點頭,腳步不停:“沒錯,即刻隨我入宮面聖!此事事關重大,一刻也拖不得!”
……
然而,承恩侯府這頭,卻是另一番光景。
裴政今日辦完差事,便匆匆趕了過來。
他腳步輕快,眼角眉梢甚至帶著幾分久違的鬆弛。
北狄細作大案塵埃落定,他當朝反水揭發太師王鐸,總算把裴家從泥潭裡摘了出去。
如今,他唯一掛心的,便是妻兒仍客居侯府,傳出去到底不像樣。
所以一得了空,便來把人接回去。
“裴大人請。”管家林伯將他引到客院。
只見院門半掩,盧照纓正與蕭紅綾坐在廊下品茶。
二人不知說到些什麼,盧照纓忽然笑了,笑得十足暢快。
裴政腳步微頓,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——妻子在侯府,竟然比在家裡笑得還自在……
“夫人,案子結了,天下人皆知我絕非太師同黨……咱們之間的誤會也該解開了吧?”
他輕咳一聲,儘量讓語氣顯得溫和,“你與孩子們收拾收拾,咱們回府吧。”
盧照纓這才放下茶盞,瞥了他一眼,不緊不慢道:
“不急。回不回,還得先問問兩個孩子的意思。”
裴政不以為意。雲霆懂事,雲箏乖巧,還能不願回家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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