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寧聽著他的話,輕輕點頭。
自那夜之後,李順沒再抗拒棠寧的接近。
偶爾棠寧送來的東西,他也不會再給她退回去。
棠寧不敢逼得太緊,只是像往常那樣,得空就送點他能用得上的東西去。
而同時,前朝的局勢正如繃緊的弓弦。
北朔騎兵今夏格外猖獗,大雍雖然入夏,但北朔卻已入秋,糧食短缺,物資匱乏。
同北境摩擦不斷後,他們接連襲擾邊境數鎮,燒殺搶掠,邊軍應對頗為吃力,戰報雪片般飛入京城。
乾元殿內的燈火,常常通宵達旦。
這日大朝會,氣氛凝重如山雨欲來。
兵部尚書周顯正在稟報最新的邊境損失和糧草排程困難。
一些文臣面露憂色,主張增兵固守,謹慎應對,甚至隱隱有求和以換取喘息之機的論調。
蕭玦高坐龍椅之上,一直沉默地聽著。
他今日未穿常服,而是一身玄色繡金龍的朝服,冕旒垂下的玉珠微微晃動,遮住了他眼中的神色,只露出冷峻的下頜。
當主和的聲音漸漸有些喧嚷時,他忽然抬手揮了一下。
喧譁立止,殿內落針可聞。
蕭玦緩緩站起身,每一個字吐出,都彷彿帶著金鐵之音。
“你們當北朔是疥癬之疾?不。”
他目光掃過殿下眾臣,直刺人心。
“是百年大患,是懸於我大雍頸側的一把鈍刀,他們世代侵擾,啃食邊民,耗我國力。我們增兵固守,便是徒耗錢糧,如今被動挨打,還要朕求和納貢?”
他唇角勾起幾分譏諷的笑意。
“求和不過是苟延殘喘,是飲鴆止渴,是將邊境子民的屍骨與血淚,拿去填豺狼永不饜足的胃口!”
他步下丹陛,步履沉穩定。
聲音在空曠恢弘的大殿中迴盪:
“朕登基之初,便曾言,必使四夷賓服,海內承平。北朔之禍,非一日之寒,當以雷霆手段,犁庭掃穴,一勞永逸!”
他頓住腳步,站在大殿中央,驀然抬首,目光似要穿透殿頂,直射北方蒼穹。
“他們不是仗著鐵騎來去如風,欺我邊軍疲於奔命嗎?好,朕這次,不守了。”
他轉過身,面對鴉雀無聲的滿朝文武,一字一句,清晰無比的吐出一句話。
“朕,要御駕親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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