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如此掛念棠姑娘，奴才一定竭盡全力去找。”
周德磕了個頭，退了出去。
可一年過去了，兩年過去了，三年過去了。
棠寧像一滴水落進江海，連一絲漣漪都不曾留下。
蕭玦變得越來越沉默。
他處置了令妃。
那個在前世灌棠寧毒酒的女人，被廢去位份，打入冷宮。
柳貴妃也沒能倖免，那些在前世對棠寧不好、讓她傷心的人，他一個都沒放過。
後宮里人心惶惶，誰也不知道陛下為何突然發作，手段狠辣得像變了個人。
只有周德知道。
每一次處置，蕭玦都在夜裡對著虛空說話，像在對誰解釋，又像在自我安慰：“朕替你報仇了，你回來，好不好？”
可沒人回應他。
第四年，江浙一帶風調雨順，稻穀滿倉，蕭玦決定南巡。
彼時蕭玦已經三十歲了。
後宮子嗣單薄，他對男女之事冷淡到極點，宮妃們使出渾身解數，也換不來他一個正眼。
那些精心妝扮的面孔在他眼前晃過，卻怎麼也映不進他心裡。
最後他從宗室中挑了一個聰慧穩重的孩子養在膝下，取名蕭璟。
朝堂上下都看得明白，這位是先帝留下的血脈，陛下是將他當做儲君在培養了。
這次南巡，他帶上了蕭璟。
“江南的春天，比京城要早。”
蕭玦站在船頭，望著遠方，語氣平淡。
蕭璟跟在他身後半步，仰著頭問：“父皇，早多少？”
“早得多。”
蕭玦微微眯起眼：“桃花開的好，春天也來得早。”
船隊南下，行至揚州，河道收窄，兩岸的柳枝幾乎垂到水面。
蕭玦本在艙中看摺子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看得他心煩意亂，正想合上歇一歇，忽然聽見岸上有極清亮的笑聲。
那笑聲像銀鈴被風吹響，叮叮咚咚滾過河面，穿過半開的窗，直直撞進他耳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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