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祈安帶給汪家人的恐懼,堪比上廁所從馬桶裡伸出一隻手戳菊花,荒誕、崩潰,又防不勝防。
被洋人保護起來的董小姐微微皺眉,突然她像是察覺到什麼,猛地抬頭看向某處。
黑暗中,唯有一點菸頭的火星明滅不定。
張海鹽順著她的視線望去,只瞥見一個模糊而疏離的背影。
門外高跟鞋的嗒嗒聲漸漸靠近。
等董小姐回到房間時,只見一道人影閒適地坐在桌子後。
月光溫柔傾瀉,勾勒出他清瘦的輪廓。
一雙桃花眸在黑暗中若隱若現,眼中星光半點不輸窗外月色。
張海琪似乎並不意外木七安的闖入,徑直走到他對面坐下。
木七安端詳著她的臉,冷豔中自帶威嚴,氣場強大。
鋒利而完美的張家人。
“深夜擅闖女士房間,是我的錯。”
木七安自顧自倒了杯茶,舉杯示意,“以茶代酒,希望董小姐不要怪罪。”
張海琪瞥了眼他的右手手指,與常人無異。
她慢條斯理地取出煙盒,點燃一支女士香菸,朝木七安優雅地吐出一縷菸圈,聲音慵懶:“要我原諒?一杯茶可不夠。”
漫不經心地抖了抖菸灰,“你在我的船上殺人,想過後果嗎?”
木七安掏出一沓照片,依次擺在桌面上,“等我說完我的籌碼,董小姐再決定如何發落也不遲。”
“這二十五人的身上,都有相同的鳳凰紋身,他們布好了天羅地網,要將這船上的張家人一網打盡。”
木七安一雙桃花眼帶笑生動,偏偏眼神冷漠無比,“董小姐手裡有洋人的火槍隊,應該知道咱老祖宗的三清道法——清人,清場,清空彈夾。只要是碳基生物,都能用子彈解決。”
“我憑什麼相信你?”
張海琪單手支著下巴,展顏一笑,挑眉看向木七安。
“就憑我救下了張海俠。”
木七安溫和地揚起嘴角,端起茶杯輕抿一口。
張海琪用指甲隨意撥了撥桌面上的照片,眼裡掠過一絲疲憊與痛楚。
廈門的檔案館在一夜之間被屠戮殆盡,只剩張海琪一個人活著。
館中的那些孩子們大多喚她一聲“娘”,親手埋葬子女的滋味,蝕骨灼心。
她一個人用了些手段,僱了洋人的火槍隊上船,就是要找出真兇,為檔案館報仇。
她知道南安號上有一股勢力始終監視著她,她給張海鹽三天時間,就是要借他的手找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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