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嗎。”蘭寰開啟吹風機，借風噪的嗡嗡聲蓋住了他後面的話。
跟有錢人聊天勢必要容忍他們隨時散發的優越感。
蘭寰其實很想嘲諷一句：是我不想去國外唸書，不想安心學習考上重本嗎？
好在等吹乾頭髮，穆立已經轉移了話題，好像是在批評蘭寰不懂利用資源有效探索，怪不得在C市生活這麼多年，工資還這麼少。
他還說：“既然我們做了交易，我不介意教教你怎麼賺錢。”
“謝謝穆總費心。我不需要。”蘭寰套上穆立給他的衣服，寬鬆的休閒裝，領口沒有商標，估計是找裁縫定做的。
穆立挑剔地打量蘭寰，發現自己的衣服在他身上略顯寬大，倒是別有一番慵懶時尚的味道，於是抱起雙臂，不無遺憾地問：“你就不想活得更有品質一點？”
“品質不是我這種人該追求的。”蘭寰終結了他的廢話，“我只要能在餓肚子的時候填飽自己就夠了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回到桌邊坐下。
穆立吃得差不多了，回衣帽間換了身休閒西裝，蘭寰則是狼吞虎嚥地吃光自己盤裡冷掉的半熟牛排，又喝光杯裡的橙汁，才感覺體力有所回覆。
兩人走出酒店，在附近區域找到共享單車停放處，一人掃了一輛，由穆立的導航領著騎向綠道入口。
除了偶爾的散步，蘭寰已經很久沒做過像樣的運動。此刻踩著腳踏車踏板，沐浴在陽光與微風中，路過一樹樹盛開的花朵，與一群群歡笑的年輕人擦肩而過，淤塞的心情也不由輕快了幾分。
雖然自己活得無聊、疲憊又艱辛，但看到世上還有那麼多人在享受生活，他在嫉妒不滿的同時也生出一絲釋然。
原來世道並非對每個人都殘酷無情，自己只是運氣不好。
穆立顯然也很享受，大口呼吸，腳下生風，活活把共享單車騎出了山地車的速度。蘭寰遠遠綴在後方，看他越騎越快，卻沒有跟著提速。
穆立騎出老遠，遇上不少裝備齊全的騎行者戴著裝攝像頭的頭盔，轉頭想跟蘭寰說兩句，才發現對方早已不見蹤影。
他靠邊停車，掏出手機解鎖，才想起兩人根本沒加聯絡方式，只好掉頭換道往回騎。
找到蘭寰時，蘭寰正冷臉被幾個拿攝影機話筒的人圍在中間，附近還停了好些圍觀的人。
穆立一眼望去，就猜到是自媒體博主想採訪。對方一行三人，攝影燈光主持搞得還挺齊活，估計不是官媒，就是有點知名度的博主。打定主意後，他遠遠喊了聲“小蘭”。
蘭寰如蒙救星，對那幾人說朋友來了，不跟你們說了。為首的小男生卻不依不饒，拉住蘭寰的袖子執拗道：“帥哥你就回答我幾個問題嘛，很快就好，不耽誤你時間的。你這麼好看又會打扮，髮網上肯定能火。到時候我@你，流量你也能分一大半。”
穆立見自己的衣服被陌生人扯住，不大高興地停好車，走過去插了一嘴：“你們稍等，我跟他說幾句。”
小男生轉頭看到穆立，小眼睛裡的光更熾熱了：“這位帥哥，不如你一起接受我們的採訪啊！很簡單的問題，耽誤你們幾分鐘就好！”
穆立朝他露出個假笑，示意蘭寰下車，拉著他走遠幾步，低聲道：
“這是你賺錢的機會。先答應，回頭你也在他那平臺建個賬號，平時發點自拍、影片，要不了多久就能變成顏值網紅。到時候隨便帶個貨，都比你現在工資多。”
蘭寰皺眉：“我不想靠臉賺錢。”
穆立像聽到什麼笑話似的：“你跟我交易不也是靠臉。多賺點錢不好嗎？”
“不一樣。”蘭寰心想，我答應你是因為你現在對我有用。
“有什麼不一樣。”穆立跟帶實習生似的耐心解釋，“憑你的外貌條件，只要肯學肯鑽研，以後搞搞人設，研究下劇本、拍攝、剪輯，提高影片內容和質量，變成頭部網紅也不是難事。等到坐擁幾百上千萬粉絲，你的影響力就跟明星沒有兩樣了。到時候賺錢就跟呼吸一樣簡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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