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08 丟擲魚餌
次日上午，穆立帶著團隊先後考察了幾塊地，但都不是特別滿意。不是嫌郊區商圈尚未成型，交通不便，前景不明，就是嫌金融中心高層建築太多，視野不好，地價偏高。
看到最後，負責選址的員工也哭喪了臉。
穆立看著下屬，先肯定了她的工作質量，又說自己也研究了C市地圖，覺得金融城和錦江之間的區域不錯。
員工一聽，立即翻看手裡平板，想起那片有個人工島，島上是有塊荒廢的地。問題是，那邊老早就被某集團買下，準備打造成大型商圈，只是樓沒修完，資金卻出現問題，新樓擱置成了爛尾樓，好幾年都沒再動工。但樓已建了一半，拆除要耗費大量人力物力財力，就算對方願意轉賣，也實在不划算。
穆立點點頭，說知道，但我說的不是這裡，而是另一邊，靠近綠地公園的方向。
員工看了眼規劃圖，說那裡位置確實好，離江近，附近多是寫字樓，也有住宅和商圈，生活便利，適合建酒店，但目前沒有能出售的地。
穆立卻勝券在握地表示：“會有的。某企業半年前不是拍下過一塊地嗎，位置好，視野佳，還享受優惠政策。聽說他們內部最近出了問題，可能會賣掉那塊地作週轉。你留意一下，先讓人做個詳盡的方案，等訊息一出來，就立刻參與投標。”
員工恍然大悟：“原來老闆早就有主意了。敢情我這大半天都在浪費您時間啊。”
穆立笑得和風細雨：“沒浪費。這半天下來，想必大家都對C市新區規劃都有了大致瞭解，後續工作就不是紙上談兵了。”
一行人又坐車去了穆立口中的那塊地，紛紛稱讚老闆眼光好、訊息靈通，若能順利拿下，必定會成為集團在西南地區的門面，還能跟海洋館互相推流，前景一片大好。
手下們還在嘰嘰咕咕地拍馬屁，穆立終於得空喝了口水，開啟手機檢視訊息。
微信訊息欄裡，暱稱是個章魚圖示的好友發來了一份PDF。
是蘭寰的體檢報告。
穆立昨天就知道了自己是陰性，這會兒徹底放下心來，但沒著急提後續，因為發現蘭寰比他更希望這筆交易成立。
他軟硬兼施地表示，希望蘭寰能透露一些海洋館內情，並且表示，若資訊於己有利，後續除了約定條件，還可以把蘭寰調進專案組，參與海洋館的後續改建。
蘭寰似乎有些動心，說要考慮，穆立就給了他一週時間慢慢想。
盡調時間是一個月，資產和土地方面的審查交給公司同事，動物評估交給聘請的專家，但若幾項內容都沒有大問題，想在這筆生意裡佔到便宜，就得從內部人員口中挖訊息。
穆立不確定蘭寰作對海洋館的經營情況瞭解多少，但他相信，只要丟擲魚餌，走投無路的小章魚肯定能帶回點東西。
蘭寰說要考慮，也確實在考慮。但昨天偶遇堂哥的事還在膈應他，讓他心緒翻湧，一夜沒睡好覺。
糟糕的記憶像颱風天倒灌的汙水，不由分說地衝進他意識的表面。
為了轉換心情，他推開臨街的窗戶，想用市井聲分散注意。
這裡樓層不高，街上來來往往的說話聲很容易聽清，有帶著孩子買玩具討價還價的，撞了人不道歉被揪住要說法的，買完菜遇見熟人打招呼拉家常的，一派忙碌熱鬧。
蘭寰雖然討厭跟人打交道，卻喜歡這種抽象的煙火氣，習慣把它當成生活的白噪音，連租房也是特意找的這種地方。
從前父母在時，他雖然住大房子，坐高檔轎車，連玩具都是進口貨，但每逢週末，還是會被爸媽帶去市場買菜。
或許也是自那時起，市場的聲音就變成了安撫奶嘴，告訴他所處的環境很溫暖、很安全。
每到秋收時節，一家人也會到鄉下小住幾天。
母親從沒提過自己的家庭，卻對農作物非常熟悉，總是帶著蘭寰在田間辨認水稻、小麥、瓜果和各類青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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