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林辰從青雲殿走出來時,己是日上三竿。
燦爛的陽光穿過雲層,化作萬千金色光劍,傾瀉在白玉鋪就的山道上,反射出刺目的光芒。林辰微微眯起眼,那光芒映在他深邃的瞳孔中,卻未能驅散他心頭那一絲沉重的陰霾。
李青玄的話,像一塊無形的巨石,壓在他的心頭。
黑石山脈,血煞門的陰謀,一場關乎宗門未來的考驗……
他知道,自己己經沒有退路。從他走出藏經閣,決心不再沉寂的那一刻起,他便不可能再置身事外。宗門於他有庇護之恩,這三年的安穩,是李青玄頂著壓力為他換來的。如今宗門有難,他若袖手旁觀,甚至臨陣退縮,那他重塑的道心,必將當場崩塌,再無寸進之機。
修仙,修的不僅是法力,更是心境。有恩必還,有仇必報,方能念頭通達。
他沒有立刻答應,也沒有拒絕。他只是告訴宗主,自己需要時間準備。這並非推脫,而是他對自己,也是對宗門負責。面對血煞門這等兇殘的龐然大物,僅憑一腔熱血,無異於以卵擊石。他需要謀定而後動。
李青玄沒有逼他,只是給了他一枚象徵著宗主親傳弟子身份的白玉令牌,並告訴他,憑藉此令,他可以自由出入宗門任何重地,包括那一首對他緊閉大門的——丹閣藥圃。
這既是考驗,也是宗門給予的、沉甸甸的信任與支援。
林辰握著手中那枚溫潤的玉牌,心中五味雜陳。他知道,自己己經被推到了風口浪尖,再也無法像之前那樣,安逸地躲在藏經閣裡,做一個只與書卷為伴的抄書人。
他與青雲宗的命運,從這一刻起,被緊緊地綁在了一起。
就在他心事重重,沿著白玉石階緩緩下行,思索著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局時,一道清冷而略帶急切的聲音,從身後不遠處的另一條山道上傳來。
“林師弟,請留步!”
林辰停下腳步,回頭望去。
只見一襲白衣勝雪的葉清璇,正快步向他走來。山風吹拂,揚起她的裙襬與青絲,讓她整個人宛如踏月而來的仙子,清麗絕塵。
只是,這位素來以冰冷示人的仙子,此刻那萬年不變的臉上,卻破天荒地,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與震驚。她那雙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裡,更是閃爍著異樣的光彩,彷彿發現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奇蹟。
“葉師姐。”林辰停下腳步,心中有些訝異。他沒想到會在這裡,以這種方式,再次見到她。
“你給我的那部功法……”葉清璇走到他面前,因為走得急,呼吸略微有些急促,白皙的臉頰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,讓她那清冷的氣質,多了一絲人間的煙火氣。
她似乎是想平復一下心緒,但話一齣口,還是難掩其中的激動。
“我……我修煉了。”
“感覺如何?”林辰問道,心中也是一定。這關係到他後續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。
“何止是感覺!”葉清璇的聲音,都因為激動而提高了幾分,她那雙明亮的眸子,死死地盯著林辰,裡面充滿了無盡的震撼與感激,“我只修煉了短短三日,昨夜子時,正值月圓,是我體內寒氣反噬最劇烈的時候。往常,我需服用三枚‘凝冰丹’,在寒玉床上苦苦支撐,才能勉強壓制那股深入骨髓的痛苦。”
她頓了頓,似乎是在回憶那不堪回首的經歷,隨即眼中光芒更盛:“但昨夜,我抱著試一試的心態,放棄了丹藥,轉而運轉你給我的那部《純陽導引功》。我本以為,會是冰火相沖,兩敗俱傷的下場……”
“可結果……”她深吸一口氣,彷彿要將胸中的震撼盡數吐出,“那股純陽暖流,非但沒有與我的寒氣衝突,反而……反而像一輪小太陽,在我經脈中升起!它所過之處,那些往日里讓我痛不欲生的‘死寒’之氣,竟如同積雪遇陽,無聲無息地消融、蒸發了近一成!”
“三年來,我的痛苦,第一次,得到了真正的緩解!而不是靠丹藥強行壓制!”
她無法形容那一刻的感覺。當那股溫暖的力量流遍全身,驅散了那彷彿永恆存在的冰冷時,她甚至產生了一種想哭的衝動。那是絕望盡頭,看到曙光的喜悅。
她無法想象,一部看似平平無奇的入門級火系功法,在經過眼前這個少年的修改之後,竟能產生如此神效!
這己經不是簡單的改良,而是近乎於“創道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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