輪迴戰臺之上,時空彷彿在這一刻凝固。
那隻由空間法則凝聚而成、足以輕易抹殺化神大能的蒼白大手,在距離林辰頭頂不足三尺之處,寸寸崩解,化作最純粹的虛空亂流,消散於無形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地盯住了那道不知何時出現的身影。
那是一個老人,身著樸素的灰色麻衣,身形並不算高大,甚至有些微微的佝僂。他滿頭白髮如雪,被一根簡單的木簪隨意束在腦後,臉上佈滿了歲月雕刻的深刻皺紋,看上去就像一個行將就木的凡俗老者。
然而,就是這樣一位老人,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,便彷彿成了這方天地的唯一中心。他周圍的虛空,呈現出一種琉璃般的質感,穩定得令人心悸。先前姬無涯那引動天地、封鎖八方的化神領域,在他的面前,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,被輕易地排擠、碾碎。
煉虛境!
這三個字,如同三座太古神山,狠狠地壓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!
這,是己經真正開始觸及“道”的無上存在,是中州真正的頂樑柱,是足以開宗立派、庇佑一個不朽世家萬年氣運的定海神神針!
姬家,竟然還有一位煉虛境的老祖宗活著!
“長……長風老祖?”
大長老姬無涯的瞳孔,在這一刻縮成了最危險的針芒狀。他的臉上,第一次浮現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一絲……恐懼。
他怎麼會出來?
這個閉死關數百年,早己不問世事,甚至被家族高層認為己經坐化失敗、身死道消的老怪物,怎麼會在這最關鍵的時刻,破關而出?!
“姬無涯。”
老人緩緩開口,聲音沙啞而蒼老,卻帶著一種言出法隨的恐怖道韻,每一個字,都彷彿一柄無形的重錘,敲擊在姬無涯的神魂之上。
“你,想殺他?”
平淡的問話,卻蘊含著足以凍結靈魂的森然寒意。
姬無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他強行壓下心頭的震動,躬身行禮,聲音卻依舊保持著作為大長老的威嚴:“長風老祖,此子雖覺醒了我姬家血脈,但其父來歷不明,血脈駁雜不純,乃是我姬家之恥!更是當眾頂撞家主,蔑視祖規!我身為大長老,執掌刑罰,清理門戶,何錯之有?”
他搬出祖宗規矩,試圖佔據大義。
然而,老人,也就是姬天行,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。他的目光,從出現的那一刻起,就死死地,貪婪地,落在了林辰的身上。
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!
渾濁,蒼老,卻又亮得驚人。其中,有滔天的怒火,有無盡的悔恨,有深可見骨的愧疚,但更多的,是一種幾乎要滿溢位來的、濃烈到化不開的……疼愛與思念。
林辰被這道目光看得心神一震。
他自幼孤苦,在屍山血海中掙扎求生,見過的眼神,有貪婪,有怨毒,有敬畏,有殺意,卻從未見過如此複雜,如此熾熱的眼神。這眼神,彷彿穿越了萬古時空,帶著無盡的歲月的塵埃,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他體內的虛空神體血脈,在這一刻,竟不受控制地,發出了一陣陣輕微的共鳴與歡欣。
這是……源自血脈最深處的親近感?
怎麼可能!
就在林辰心神劇震之際,姬無涯見姬天行不答,以為他有所顧忌,膽氣又壯了幾分,聲音陡然拔高:“長風老祖!此子不除,我姬家血脈神聖何在?祖宗威嚴何在?還請老祖讓開,容我執行家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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