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,從他的指尖流過,帶著東荒特有的、乾燥而又溫暖的氣息。
陽光,灑在他的身上,驅散了那沾染了三年的、來自虛空深處的死寂與冰冷。
耳邊,傳來了遠處山林間的鳥語蟲鳴,充滿了勃勃的生機。
這一切,都是那麼的熟悉,那麼的令人懷念。
林辰的心中,湧起一股名為“回家”的溫暖。
他那顆因為見證了宇宙虛無而變得古井無波的道心,在這一刻,也忍不住泛起了一絲漣漪。
他緩緩地睜開眼睛,打量著西周。
他新修成的“混沌虛空道基”,讓他與玄黃界的天地法則,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完美契合。
他的氣息,完全內斂,神華盡藏。
他就這麼普普通通地站在那裡,沒有引動任何天地異象,沒有散發出一絲一毫的威壓。
他就如同一塊普通的山石,一片普通的落葉,與整個大自然,完美地融為了一體。
就在這時,一陣清脆的歌聲,伴隨著蹦蹦跳跳的腳步聲,從山下的小路傳來。
“採藥東籬下,悠然見南山。山中有仙人,與我把酒歡……”
一個約莫十二三歲、揹著一個小藥簍的採藥童子,哼著不成調的鄉間小調,蹦蹦跳跳地順著山路跑了上來。
他似乎是想到什麼開心事,跑得有些急,一個不留神,腳下被一塊石頭絆了一下,眼看就要摔倒。
林辰心念一動,一股柔和的、肉眼看不見的微風,輕輕地託了他一下。
那採藥童子只覺得腳下一軟,彷彿踩在了棉花上,身體便重新恢復了平衡。
“咦?”
他奇怪地撓了撓頭,看了看腳下的路,明明很平坦啊。
他沒有多想,只當是自己眼花了,繼續蹦蹦跳跳地向前跑去。
當他從林辰身邊跑過的時候,因為山路狹窄,他還下意識地側了側身子,嘟囔了一句:“奇怪,誰在這兒放了塊大石頭,真礙事。”
說罷,他便頭也不回地,向著山頂的另一側跑去,清脆的歌聲,漸行漸遠。
自始至終,他都沒有發現,他口中那塊“礙事的大石頭”,其實是一個活生生的人。
林辰看著那孩子遠去的背影,臉上,不由得露出一絲淡淡的、發自內心的微笑。
這種感覺,很奇妙。
三年前的他,鋒芒畢露,殺氣沖霄,所到之處,萬物噤聲,眾生俯首。他就像一柄出鞘的絕世魔劍,所追求的,是讓整個世界,都記住他的名字,畏懼他的力量。
而三年後的今天,他站在這裡,與天地同在,與自然合一,眾生從他身邊走過,卻視而不見,聽而不聞。
他,彷彿己經從這個世界“消失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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