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長老那枚暖玉佩的無聲湮滅,如同一記無形的重錘,狠狠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。
恐懼,不再是源於對未知危險的想象,而是變成了一種冰冷刺骨的、正在發生的現實。他們彷彿一群赤身裸體的凡人,闖入了一片充斥著致命輻射的禁區,死亡的威脅無處不在,卻又看不見,摸不著。
“所有人,收束心神,內視己道!不要去思考,不要去感知,將一切都交給本能!”林辰的暴喝聲,如同一道驚雷,在眾人那即將被“凍結”的識海中炸響。
他第一個做出了反應。他放棄了所有多餘的感知,將神魂之力盡數收回體內,緊守靈臺一點清明。他那顆歷經了無數次生死磨礪的道心,在這一刻,如同一塊萬古不化的磐石,任憑外界那“寂滅”的道韻如何沖刷,我自巋然不動。
眾人聞言,如夢方醒,紛紛效仿。
葉清璇周身碧光流轉,瑤池聖法那充滿“生機”的道韻,在她體內形成了一個完美的迴圈,頑強地抵禦著外界“寂滅”氣息的侵蝕。
蠻虎則放棄了思考,將所有的心神,都沉浸在了那股最原始、最純粹的“戰”之意境中。他的道,就是戰!只要戰意不滅,他的道心,便永不沉寂!
姬無命的身影變得更加虛幻,他將自己的“道”,融入了“影”與“殺”的概念之中,彷彿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。
兩位瑤池長老也各自施展秘法,一位以“淨化”之道護體,一位以“陣法”之道演化永珍,勉強守住了自身的道心不被同化。
隊伍,就以這樣一種詭異而壓抑的方式,一步一步,艱難地向著永寂冰眼的中心挪去。
每一步踏出,都像是在一片由無數刀尖組成的地面上行走,無形的法則侵蝕,如同跗骨之蛆,無時無刻不在考驗著他們的意志與道行。
“我的……法力……”
走了約莫一炷香的距離,瑤池的玄長老,那位精通陣法的太上長老,突然發出一聲驚呼。她的聲音中,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她的臉色蒼白如紙,原本深厚如海的法力氣息,此刻竟變得紊亂不堪,彷彿隨時都會潰散。
“我的法力運轉……開始……變得遲鈍了……”她艱難地說道,“就好像……好像一條即將被凍僵的河流……”
話音未落,另一邊的容長老也悶哼一聲,她那本該充滿生機的氣息,竟也開始出現了一絲凝固、衰敗的跡象。
“不好!它們開始攻擊了!”林辰心中警兆大生。
法則冰魔,終於發動了攻擊!
它們沒有現身,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。它們只是將這片天地間無處不在的“寂滅”道韻,變得更加濃郁,更加具有針對性!
它們在侵蝕!
侵蝕玄長老的“陣法”之道,讓她的法力運轉變得“靜止”!
侵蝕容長老的“淨化”之道,讓她的“生機”開始走向“凋零”!
這是一種從根本上的“抹殺”!它們要將眾人存在的“概念”,一點點地,從這個世界上抹去!
“吼……”
蠻虎的喉嚨裡,發出了一聲壓抑的低吼。他那雙本該燃燒著熊熊戰意的虎目,此刻竟也出現了一絲……迷茫。
他的戰意,正在被“冷卻”!
他那顆一往無前、遇強則強的勇者之心,正在被注入“遲疑”與“退縮”的概念!
再這樣下去,不出半個時辰,他們所有人,都會在不知不覺中,道心被徹底凍結,神魂陷入永恆的沉寂,最終化作一尊尊毫無生機的冰雕,永遠地留在這片永寂之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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