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深淵的夜，從來沒有真正的寧靜。
殘破的星體碎片遮蔽了遠方的星光，唯有那些胡亂搭建在金屬廢墟上的霓虹光牌，散發著刺眼而糜爛的光暈。街道深處，不時傳來醉漢的嘶吼與能量武器走火的沉悶爆鳴，將這片法外之地的混亂與罪惡，演繹得淋漓盡致。
林辰與葉清璇並肩走在返回停泊區的陰暗小巷中。兩人皆是沉默不語，但彼此相連的衣袖下，雙手卻緊緊相握。
方才在“永珍小鋪”中的那場西方會談，看似雲淡風輕、茶香嫋嫋，實則步步殺機，每一句話都暗藏著足以致命的鋒芒。
“那三個人，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。”
首到踏上“魅影號”那冰冷的金屬甲板，隨著厚重的艙門轟然閉合，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，葉清璇才輕輕舒出一口氣，冰藍色的美眸中閃過一絲凝重。她素手輕揚，一道隔音與防窺探的星光結界瞬間籠罩了整個艦橋。
“與虎謀皮，自然要時刻防著猛虎噬人。”林辰淡淡一笑，那張清俊的面容上並沒有多少意外之色。他緩步走到主控椅前盤膝坐下，那隻深邃的獨目中，緩緩浮現出一抹幽暗的混沌光澤。
“千面最後讓我們簽下的那份‘神魂契約’，雖然表面上看是為了約束彼此，防止在星淵中內訌，但……以他那種老狐狸的行事作風，怎麼可能留下一個絕對公平的契約？”
葉清璇聞言，秀眉微蹙：“你的意思是，那契約有詐？可當時簽訂之時，我曾以天陰本源感知過，並未發現異常的因果法則啊。”
“他的手段若是能被輕易看穿，也就不配做這黑石深淵最大的情報販子了。”
林辰緩緩闔上雙眼，心神瞬間沉入識海之中。
在他的識海宇宙內，一顆散發著蒼茫氣息的“混沌星核”正緩緩自轉。而在星核的上方，一道由無數金色符文交織而成的古樸卷軸，正靜靜地懸浮著。這便是那份“永珍契約”在神魂層面的烙印。
它如同一道金色的枷鎖，鎖定了林辰的因果，一旦違背契約中“不得背刺盟友”的條款，這道烙印便會瞬間引爆，從神魂本源上將違約者抹殺。
看起來，這似乎毫無破綻。
“天衍，開！”
林辰心中發出一聲低喝。
剎那間，他識海最深處，那本亙古不變的《天衍造化卷》猛地翻開了一頁。一股凌駕於諸天萬界之上的無上推演之力，化作一道難以名狀的光束，徑首照在了那道金色的契約烙印之上。
天衍之瞳，勘破世間一切虛妄！
在天衍之力的抽絲剝繭下，那看似完美無瑕的金色符文，開始被無限放大、拆解。
一層……兩層……十層……
當剖析到契約符文最核心的底層邏輯時，林辰的嘴角，終於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戲謔的弧度。
他“看”到了。
在那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中，竟隱藏著一條細如髮絲、若隱若現的灰色因果線！這條因果線極度隱蔽，它並沒有附帶任何攻擊性，也沒有篡改契約的核心條款，它唯一的作用，是——“感知”。
“好一個千面，好一個情報商人。”
林辰在識海中冷笑出聲。
這條灰色的因果線，就像是一個被植入神魂深處的微型竊聽器與定位儀。一旦他們進入寂滅星淵，千面便能透過這條隱秘的因果線，模糊地感知到林辰的神魂狀態以及大致方位。
契約確實規定了“不得背刺”，但可沒規定不能“見死不救”或“坐收漁翁之利”。如果在星淵深處，林辰與某些恐怖存在拼得兩敗俱傷，千面完全可以憑藉這條線，精準地找到他們，並在契約允許的範圍內，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隕落，然後再名正言順地接收他們的“遺產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