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抬起頭,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的艦體裝甲,望向了黑石深淵外那片深邃無垠的黑暗。
三天的蟄伏,三天的籌謀。
是時候,去赴這場生死未卜的盛宴了。
“我來了。”
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,一襲青衫獵獵,大步向著艦橋走去。
門外,風暴己至。
“魅影號”的艦橋內,原本昏暗閃爍的應急紅光,此刻己被一層深邃且穩定的幽藍色輝芒所取代。
這並非尋常的靈能照明,而是那塊鑲嵌在底層動力爐中的“天樞星晶”,在被造化之氣與混沌星力重新啟用後,順著艦體迴路自然溢散出的一種高維能量餘波。
魅影戰戰兢兢地侍立在主控臺旁。作為這艘穿梭艦曾經的主人,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艘破船的底細。可就在過去的短短三天裡,這艘船彷彿被一隻無形的造物之手徹底重塑了骨血。
腳下的金屬甲板不再傳出那種令人不安的震顫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猶如巨獸心臟般沉穩而充滿力量的律動。空氣中游離的星力濃度,更是飆升到了一個讓她感到窒息的地步。
“嗒、嗒、嗒……”
沉穩的腳步聲從幽長的通道盡頭傳來,每一聲都彷彿踩在魅影緊繃的神經上。
艙門無聲滑開,一襲青衫的林辰緩步走入。他身上的氣息內斂到了極致,彷彿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,但那隻深邃的獨目,卻讓魅影在接觸的瞬間,膝蓋猛地一軟,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。
“主……主人。”魅影將頭深深埋在金屬地板上,聲音中透著發自靈魂的敬畏。
林辰沒有去主控椅上落座,而是負手站在了那面巨大的玄光鏡前。鏡外,黑石深淵那光怪陸離的星體群依舊喧囂,無數的罪惡與貪婪在黑暗中翻滾。
“距離出發還有不到西個時辰。”林辰的聲音很平淡,聽不出絲毫情緒的起伏,“起來回話。”
魅影如蒙大赦,小心翼翼地站起身,卻依舊弓著腰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關於‘寂滅星淵’,千面和另外兩人說的,有幾分真,幾分假?”林辰沒有回頭,目光依舊鎖在星圖之上。
魅影身體微微一顫,她知道,這是主人在考驗她的忠誠。那份種在神魂深處的混沌烙印,讓她生不出一絲一毫隱瞞的念頭。
“回主人,”魅影嚥了一口唾沫,聲音沙啞地說道,“幽魂所說的‘十死無生’,並非危言聳聽。寂滅星淵,在整個遺落之淵星域,都是最頂級的禁區。那裡最恐怖的,不是什麼上古殘魂,也不是虛空影魔,而是‘法則的剝離’。”
“法則剝離?”林辰眉頭微挑。
“是的。”魅影深吸了一口氣,眼中閃過深深的恐懼,“星海之中,修士無論處於凡星九境的哪一個層次,其力量的根本,都在於與宇宙星力的共鳴。但在寂滅星淵內,所有的外界星力都會被一種名為‘寂滅’的意志強行排斥。”
“在那裡,您無法從外界吸收哪怕一絲一毫的能量。氣海中的靈力,就如同無源之水,用一分,便少一分。更可怕的是,星淵的環境會不斷侵蝕修士的肉身,您必須時刻維持護體罡氣。曾有‘行星境’的霸主自恃修為通天,強闖星淵,結果卻因為得不到補給,活生生耗盡了體內的星核本源,最終肉身乾癟,化作了一具枯骨。”
林辰聞言,眼中閃過一抹了然之色。
難怪千面、鐵鴉那些高高在上的王者,對那個地方如此忌憚。對於習慣了揮霍能量、調動天地法則的星海強者來說,一個“絕對禁魔”且持續抽血的環境,確實比任何強敵都要致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