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魔領主的崩散，並未讓這片灰色的死亡國度生出一絲波瀾。
那些原本被星海萬族敬畏的神樞境、星核境強者，此刻正狼狽地站在沒過腳踝的骨粉灰塵中。巴頓那柄曾經能砸碎小行星的戰斧，此刻重得像是一座山，壓得他本就乾癟的肩膀咯吱作響。
“林……林道友，咱們真的回不去了嗎？”鐵鴉嗓音嘶啞，他回望後方。
那幾艘曾經不可一世的星際鉅艦——狂犀號、幽靈船、乃至千面的破界梭，此刻如幾塊被丟棄在荒野裡的廢鐵，正迅速被灰霧腐蝕，表面浮現出大片大片的紅褐色鏽跡。
“在規則反轉的地方，依賴外物，本身就是一種自殺。”
林辰背對著眾人，手中那柄生鏽斷劍微微斜指。由於沒有星力的沖刷，劍身上的鏽跡反而在這灰霧中顯得愈發深沉，透著一種“本該如此”的質樸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。葉清璇在“凡道鎖”的護持下，臉色稍微紅潤了一些，但雙眸中依舊帶著對這種未知維度的迷茫。
“走吧，這裡的灰霧有‘同化’作用，站著不動，你們遲早會變成地下的骨粉。”
林辰的話像是一根皮鞭，抽在眾人的神經上。
千面深吸一口氣，他強行收起平日裡那副高高在上的商人姿態，顫抖著從懷裡摸出一盞暗淡的青銅古燈。這是他身上唯一一件不靠靈氣驅動、僅憑燃燒萬年人魚油發光的古物。
“呲——”
豆大的火苗燃起，勉強照亮了周圍三丈的範圍。
這一行由“黑石深淵”頂級強者組成的隊伍，此時就像是一群在極地中蹣跚的凡人災民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那個獨臂青衫的身後。
“林道友，你方才那一劍……”千面快步跟上，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求知的狂熱，“沒有靈壓，沒有道韻，卻能精準地切斷影魔的寂滅邏輯。這難道就是天樞文明遺囑中提到的‘極致凡道’？”
“不是什麼極致，只是‘看穿’。”
林辰語氣平淡，每一步落下，呼吸都保持著一種極其古怪的頻率。
他在用身體記憶這片空間的阻力。在沒有靈氣的世界，每一寸肌肉的伸縮、每一口氧氣的交換，都是精確的計算。
“你們習慣了用法則去‘命令’世界，而我，一首在嘗試如何與一個‘拒絕我’的世界相處。”
眾人沉默。巴頓更是老臉一紅，現在看來這裡，竟成了林辰適應星淵的最強溫床。
隨著深入，地勢開始傾斜向上。
前方的灰霧中，那座如山巒般龐大的建築殘骸逐漸清晰。那是一座傾斜了西十五度的巨型尖塔，塔身佈滿了無數複雜的齒輪與連桿，即便己經荒廢了不知多少紀元，那種工業與智慧交織的暴力美學，依然讓眾人感到一陣窒息。
“那就是……天樞避難所？”魅影扶著林辰的衣角，聲音顫抖。
“不，那只是大門的一根‘撞針’。”
林辰的重瞳微微收縮。在他的視界裡，這座巨型塔影周圍，並沒有影魔游弋。
相反，那些灰色的霧氣在靠近塔身百丈時，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場強行排開。
“有人！”
巴頓突然發出一聲低吼，由於沒了星力，他這嗓門在這死寂的環境裡傳得極遠。
林辰眼神一冷，斷劍瞬間橫在胸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