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第 17 章 怎麼?被我迷的挪不動眼……
宋宜聞言,眼睛頓時睜大。他上前半步,又像是意識到失禮般急忙止住,雙手將那個布袋捧在胸前。
他的喉結輕輕滾動,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:“真,真的嗎?我們這樣的也能去嗎?”
林向安就站在身後,全程看著宋宜著精湛的演技。
如果不是認識宋宜,他絕不會對眼前這個“流民”產生半分懷疑。從先前對峙時對朝廷的失望,到接過錢袋時的激動顫抖,再到此刻近乎卑微的感激涕零,每個細節都與他見過的流民如出一轍。
望著宋宜那恰到好處泛紅的眼眶,林向安不禁暗歎:真不知該說這位殿下天賦異稟,還是該說他平日裡在宮裡實在壓抑得太久了。
等到那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,三人才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,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。
確認四周再無人監視後,他們藉著人流的掩護,悄無聲息地穿過幾條僻靜小巷,登上了等候在角落裡的馬車。
車廂內,宋宜迫不及待地扯下那身沾滿塵土的粗布外衣,連同這兩日扮演的憋屈與狼狽一同甩脫。
他長長舒出一口氣,接過暮山遞來的溼毛巾,用力擦拭著臉頰和脖頸上黏膩的汗漬與灰塵。
等重新穿戴整齊,宋宜手裡握著一個精緻的暖爐,依靠著,隨著馬車晃晃悠悠的路線,竟然直接睡著了。
林向安靜坐一旁,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宋宜身上。剛才宋宜那番“流民”的控訴言猶在耳。
那些底層百姓才懂的無奈與憤懣,竟被這位自幼長於深宮、錦衣玉食的皇子說得如此真切,如此感同身受。就好像,這些事情,宋宜也親身體驗過一般。
這絕非臨時起意能編造出的言辭。那些細節太過具體,情緒太過真實,若非真正瞭解民間疾苦,絕不可能演繹得那般淋漓盡致。
一個念頭在林向安心頭盤旋不去:這位九皇子,究竟是在何時、何地,又是以何種方式,窺見了這宮牆之外的真實人間?那番話,究竟是出於一個皇子對子民的責任與考量,還是僅僅為了今日這出戲能夠逼真而刻意蒐集來的“臺詞”?
他看著宋宜擦乾淨臉後,恢覆了幾分往日的矜貴氣度,只是眉眼間還殘留著未曾散盡的疲憊。
林向安垂下眼眸,這位殿下,似乎比他想象中更要覆雜難懂,也同他最初那個養尊處優的皇子印象,逐漸偏離。
馬車悄無聲息到達宋宜府邸的後門,停下時的震動讓宋宜皺了皺眉,緩緩睜開了眼。
睡了一覺之後的宋宜,完全恢覆了他平日的模樣。
他伸了個懶腰,一抬眼,就對上了林向安直勾勾盯著他,還未來得及移開的目光。
宋宜瞇著眼,嘴角勾起,調戲的話張嘴就來:“怎麼?被我迷的挪不動眼了?”
每一次,林向安都會被宋宜這般直白又戲謔的話語堵得啞口無言。他抿了抿唇,移開視線。
宋宜盯著林向安無話可說的模樣,促狹的笑了起來。他自然地伸手拍了拍林向安的肩膀,“今天這出戲,林將軍演的不錯啊。明日夜裡,我們再去會會那個‘祈福法會’,看看他們究竟在搞什麼名堂。”
林向安的目光垂下,停在宋宜落在自己肩頭的手。那雙手白皙修長,骨節分明,指甲縫隙裡卻還殘留著些許未能完全洗淨的麵粉痕跡,提醒著他,上午同他一起搬麵粉的,正是這樣一雙精心養護的手。
他微微頷首,應了一聲“是”。
得到回應後,宋宜滿意地笑了起來,利落地跳下馬車,朝著等在馬車外的暮山揮揮手,“累死我了,去醉仙樓買些吃食,還是老樣子。”
暮山領命離開後,宋宜轉身便進了府門,門在林向安眼前關上,這短暫的平等也再次被按下暫停。
第二日傍晚,殘陽如血,將天邊染成一片豔麗的橙紅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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