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宜看著他,詫異的挑了挑眉。
真是新鮮,怎麼到這裡,林向安倒是客氣上了,還知道給他倒水。
宋宜端起茶杯,沒有喝,只是用指尖感受著杯壁的溫度,目光定格在林向安臉上,等待他開口。
林向安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組織語言,他抬眼看了看宋宜,又迅速移開視線,最終目光落在自己緊握的拳頭上,聲音比平時低沈了幾分:“殿下,近日,坊間有些流言,不知您是否有所耳聞。”
“哦?”宋宜挑眉,語氣玩味,“流言?關於什麼的流言?是說我九皇子不務正業,流連花叢,還是說我查案不力,敷衍了事?”
他宋宜最不缺的就是流言,所以他倒是還挺好奇,林向安特意找他來此,要說的流言,到底是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事。
林向安搖了搖頭,喉結滾動了一下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:“並非那些。是,是關於殿下,與我的。”
宋宜摩挲杯壁的手指微微一頓,抬眼看向他。
關於他們倆的流言?若是半年前開始悄悄流傳的那個版本,沒想到這呆子今日才聽說?這訊息網,未免也太滯後了些。
那流言起初只是零星耳語,後來能傳開,他宋宜可是暗中助過一陣風的。
宋宜佯裝疑惑:“我們?我們之間能有什麼流言?說來聽聽。”
林向安抿了抿唇,似乎難以啟齒,但話已開頭,不得不繼續:“流言說,說殿下與末將交往過密,甚至有人說,殿下對我格外青睞,以至於冷落了其他......”
他頓了頓,跳過那些更不堪的揣測,“總之,於殿下清譽有損。”
宋宜聽著,起初覺得有些荒謬,甚至想笑。
這流言,都是半年前的了,沒想到林向安竟然今日才聽說,這訊息,可是真夠閉塞的。
他身體微微前傾,將茶杯輕輕放在桌上,發出“嗒”的一聲輕響,目光緊緊鎖住林向安:“所以呢?林將軍今日特意找我來,就是想告訴我,坊間有些無聊之人在亂嚼舌根?擔心本殿的清譽?”
他沒有直接回答宋宜的問題,“聽聞殿下與餘姑娘自幼相識,情誼匪淺。此次餘姑娘受驚,亦是第一時間想到求助殿下。流言無稽,但若因此讓餘姑娘,或是成王世子生出什麼誤會,影響了殿下與餘姑娘之間的...情誼,恐怕非殿下所願。”
他終於將盤旋在心頭多日的疑慮和擔憂,以一種極其委婉、甚至有些笨拙的方式說了出來。他是在提醒宋宜,也是在試探。
他想知道,宋宜對餘雲,究竟是何態度?那些看似親密的舉動,是否真的意味著什麼?
宋宜聽完,足足楞了好幾息。
什麼東西?餘雲?!
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荒謬感如同海嘯般瞬間席捲了他,他設想了一千種林向安今日可能的話題,獨獨沒想到,這根笨木頭憋了半天,繞了這麼大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圈子,最終竟是為了餘雲?!
怕餘雲誤會?怕影響他和餘雲的“情誼”?
誤會什麼,哪有情誼?他對餘雲,除了算計著哪天給她殺了,可是生不出多一點的念想。
他看著林向安那張認真又糾結的臉,突然想到這幾日同餘雲演戲時的“情真意切”,電光石火間,全明白了。
這哪裡是擔心餘雲?這分明是這呆子自己在吃味!自己在那裡胡思亂想、鑽了牛角尖,又不敢直說,只好拿餘雲當幌子,拐彎抹角地來試探他!
荒謬!可笑!可細細品來,宋宜心頭的怒火竟像被戳破的氣球,噗嗤一下,漏了個乾淨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、混合著得意、好笑覆雜心情。
原來這木頭,並非全然無知無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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