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非我不可》第70章 第 70 章 成王世子遇害(2)

作者:西嶼安·8個月前

“周謹,”皇帝沒有直接回答,轉向垂首候命的刑部侍郎,“你來說。”

“臣遵旨。”周謹上前,字字清晰,砸在寂靜的御書房內,“今日酉時末,有樵夫於西郊三十里外,一處人跡罕至的廢棄磚窯內,發現一具已開始腐敗的男屍。經仵作初步查驗,屍體死亡時間約在五至七日前,與世子失蹤時間吻合。屍體身著華服,但破損嚴重,沾滿汙泥。面部遭利器多次砍劃,皮肉翻卷,容貌盡毀,無法辨認。”
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然而,在清理屍體時發現,其左肩胛骨下方,有一處特殊的暗紅色胎記,狀如殘月。經傳喚成王府兩位自幼貼身伺候世子的老嬤嬤辨認,二人皆痛哭指認,那胎記之形狀、大小、位置,與世子宋鈺身上天生胎記一般無二。”

宋宜靜靜聽著,眉頭微蹙,似乎在消化這駭人的資訊。

周謹接著道:“此為其一。其二,在磚窯內外仔細搜尋後,於距離屍體不遠的一處碎磚瓦礫下,發現了這個。”

他捧起放在一旁的托盤,上面是一枚沾滿泥汙、邊緣帶著暗褐色的羊脂白玉佩,但依舊能看出精緻的祥雲瑞獸紋樣。

“經清洗辨認,此玉佩乃九殿下您日常慣常佩戴之物。”

宋宜看著玉佩,一楞。這玉佩,之前確實是一直帶著,可是後來,有了新的玉佩後,他便放在了書房。

想著,他手不自覺覆在了腰間那枚林向安送的玉佩上,鬆了口氣。

還好,這塊沒丟。

皇帝的目光沈沈地落在宋宜身上。

周謹聲音不變:“其三,有人證指認,在世子失蹤當日晚,曾見殿下從百花樓出來,往城外的方向走去。”

最後,周謹側身,朝向餘雲:“陛下,此外,餘小姐亦有陳述。”

餘雲被點到名,渾身一顫,眼淚再次湧出。她踉蹌上前,對著皇帝深深拜倒,泣不成聲:“陛下,求陛下為世子殿下做主啊!”

她抬起頭,滿臉淚痕,看向宋宜的眼神充滿了恨意,“九殿下!那胎記我雖未親眼見過,但世子殿下曾與我提及,說那是他自孃胎帶來的印記,形狀特別,那兩位嬤嬤是看著他長大的,她們的話豈會有假?為何你的玉佩會落在那等骯髒可怕的地方,就在他的屍身旁?你...你究竟為何要如此狠毒!害了世子的性命還不夠,還要毀他容貌,讓他死無全屍,魂魄難安啊!”

她哭聲悽切,字字血淚。

御書房內一片死寂,只有餘雲壓抑不住的抽噎。

皇帝看向宋宜,目光如炬:“老九,失蹤多日,屍身今才找到,且是這般情形,周謹所言證物,餘氏所指控,你有何辯白?”

宋宜這才緩緩抬起眼。他先看了一眼悲痛欲絕的餘雲,又掃過眼觀鼻鼻觀心的宋危和麵無表情的周謹,最後迎上皇帝深沈莫測的視線。他臉上並無被指控的驚慌,也無急於辯白的焦躁。

“父皇,”他開口,聲音平穩清晰,“世子罹難,兒臣聞之心痛。此案疑點重重,兒臣亦想請教周侍郎與餘小姐,以求真相。”

皇帝:“講。”

“第一,”宋宜看向周謹,“周侍郎方才說,屍體面部毀壞嚴重,死亡已有數日。僅憑一處胎記,且是由兩位老嬤嬤指認,便要斷定那必是世子宋鈺?兒臣請問,仵作可能確定那胎記確為天生,而非死後偽造?屍體其他特徵,如骨骼、齒列、舊傷疤痕,可能一一比對?世子失蹤多日,若有人處心積慮,尋一死亡時間相近、身形相仿之屍,偽造胎記,再盜取或仿製兒臣玉佩棄於現場,嫁禍於兒臣,是否可能?”

周謹答:“回殿下,仵作言,胎記深入肌膚,無明顯偽造痕跡。但殿下所言移花接木之可能,理論上存在,需進一步詳驗屍身其他特徵,並與世子生前記錄比對。然,兩位老嬤嬤言之鑿鑿......”

“嬤嬤情深,驟見胎記相似,悲痛之下指認,其情可憫,但其證是否絕對無誤,尚需其他鐵證佐證。”宋宜打斷他,語氣依舊平靜,“此為疑點一。”

他隨即轉向餘雲,目光銳利:“第二,請教餘姑娘。你口口聲聲說那胎記形狀特別,世子曾與你提及。但你亦承認未曾親見。那麼,你是如何僅憑他人轉述的‘形狀特別’,就能在未見屍身全貌、只聽描述的情況下,如此篤定那必是世子?甚至悲憤指控本殿?你的篤定,究竟源於對世子特徵的瞭解,還是源於其他你未說的細節?”

餘雲臉色白了又紅,聲音尖利:“九殿下這是何意?我雖未親見,但世子形容多次,我自然記得!嬤嬤們已然指認,難道她們會認錯自己奶大的孩子嗎?!殿下休要轉移話題,混淆視聽!”

宋宜不再看她,轉向皇帝:“父皇,兒臣第三問:即便退一步講,那屍身確為世子,兒臣玉佩也確在現場。這些是‘果’。那麼‘因’何在?兒臣與世子,雖非摯友,亦無深仇,有何動機要冒險殺害宗室世子,並殘忍毀容?兇器何在?行兇地點究竟在何處?從所謂的見到我往城外的方向走到西郊廢棄磚窯,途中可有人證、物證?僅憑一枚可能遺失、可能被盜的玉佩,就要推斷兒臣是殺人兇手,兒臣以為,不僅草率,更恐讓真兇逍遙法外,令世子沈冤難雪!”

他微微提高聲音,目光坦然澄澈:“父皇,此案蹊蹺甚多,屍身發現處偏僻,時間又過去多日,痕跡難尋。兒臣懇請父皇,將此案交予得力之人,不偏不倚,徹查到底!無論是胎記真偽、玉佩來源、人證證詞,還是世子失蹤前後所有行蹤關聯之人,皆應細細梳理。兒臣願禁足府中,配合一切調查,但求一個水落石出,既還兒臣清白,更要告慰世子在天之靈,揪出那膽大包天、殘害宗室、擾亂朝綱的真兇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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