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晏反應最快,一個箭步上前就抓住了林向安一邊的胳膊,暮山也立刻上前抓住了另一邊。
“那個,林將軍,你看你能不能把殿下叫出來?”
暮山在一旁連連點頭,臉上寫滿了焦急,“對,我們兩個怎麼叫他殿下都不理我們。”
林向安被兩人一邊一個拽著,有些錯愕,看看左邊的,又看看右邊的,有些奇怪,“你們惹他生氣了?”
“沒有!絕對沒有!” 兩人同時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,異口同聲,否認得斬釘截鐵。
“那...”
林向安還想問,被暮山著急的打斷了,“林將軍,具體情況我們也不清楚,殿下回來就這樣了,一句話都沒說!我們是真的擔心!殿下這狀態太反常了!你試試看能不能讓殿下應一聲,或者把門叫開?殿下興許願意聽你的。”
雖然不清楚具體緣由,但看著暮山和清晏臉上那絕非作偽的驚惶與擔憂,林向安心頭也倏然一沈。
他不再多問,掙開兩人的手,走到緊閉的殿門前,敲了敲門。
“殿下?殿下?你在裡面嗎?”
三人豎起耳朵,在門外聽了半天,也沒人應。
又連著敲了幾次之後,林向安也有些急,“宋宜!開門!有什麼事,出來說清楚!把自己關起來算什麼?”
回應他的,只有門板沈悶的迴響。
殿內,燭火未燃,一片黑暗。
宋宜背靠著冰涼的牆壁上,緩緩滑坐在地上。門外隱約的交談聲、林向安喊他的聲音,他都聽在耳裡。
若是往常,他或許會嘆息一聲,開啟門,哪怕只是讓他們安心。
但此刻,他連動一下指尖的力氣都沒有。心臟的位置空茫一片,只有冰冷的麻木和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。
他只是靠在牆壁上,頭抵著牆,將自己放逐在這無人可見的絕對黑暗之中,任由那股毀滅性的情緒將自己一點點吞噬、淹沒。
世界已然傾覆,而他,不知該何去何從。甚至,不知自己為何還要“去”,為何還要“從”。
就在他意識幾乎要沈入那片無邊黑暗時,門外傳來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動靜。
不再是單純的呼喚或敲門,而是急促的窸窸窣窣聲。
宋宜緊閉的睫毛顫動了一下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儘管眼前依舊一片漆黑,但以他對門外幾個人的瞭解,猜到了他們這是打算破門而入。
這個認知,像一根微弱的火星,濺落在他一片死寂的心湖上,激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漣漪。不是感動,不是慰藉,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反抗,一種對最後這點封閉空間的頑固守護。
他不想見任何人,不想面對任何關切或追問,不想讓任何人窺見他此刻破碎不堪的樣子。
這片黑暗,是他唯一的、脆弱的保護殼。
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,他張了張嘴,試了幾次,才終於發出聲音。那聲音清晰的透過門板,冰冷地傳了出去:“誰敢把門開啟,按違抗軍令、擅闖禁地論處,軍法處置。”
門外,正準備尋找工具或商量如何強行開門的暮山、清晏,以及林向安,動作同時一僵。
話音落下,門內外,再次陷入一片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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