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存有些詫異的抬眼,他確實沒把握能用一個林向安,就徹底逼走宋宜。他今日最大的預期,不過是施加壓力,讓宋宜忌憚、權衡,進而能更好地掌控局面。
畢竟,在他看來,這種可能帶來麻煩的私情最是無用,也最易割捨。
卻沒想到,宋宜直接給出了一個如此具體的答覆。這比他預想中最好的結果,還要乾脆?
宋存放下茶杯,歪著頭,探究地看向宋宜,試圖從他的臉上找出破綻:“你早就想好了?”
“重要嗎?”宋宜沒有回答他的問題,甚至沒有看他,目光似乎落在了亭外被暴雨肆虐的池面,“結果,不是你想要的嗎?我記得,你還欠我一個人情。”
宋存楞了一下,思考了幾秒,才反應過來,“是,你想要什麼?”
宋宜深吸了一口氣,“我母妃的安穩。我要你承諾,自我離開之日起,保她在宮中平安順遂,不受任何人欺凌構陷,安享尊榮,直至終老。”
宋存臉上的神情,從探究,到微微錯愕,再到一種瞭然,最後,真心實意地笑了起來。他原本以為會是一場艱難的談判,或許還要付出些代價,卻沒想到,宋宜要的,竟是這個。
這對於手握一定權柄,又與靜妃無直接利益衝突的宋存來說,簡直易如反掌。
“簡單。我宋存一言既出,自當踐諾。靜妃的安寧,包在我身上。”宋存痛快地點頭,“但我有一個條件——”
他頓了頓,看著宋宜僵直的背影,一字一句,清晰地說道:
“你,永遠別回來。”
亭外的雨聲似乎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尖銳。宋存感覺宋宜的背影晃了一下,他沒有立刻回應,只是站在那裡,任由冰涼的雨絲被風吹拂到臉上。
宋存並不著急,他好整以暇地端起已經冷透的茶,抿了一口,才繼續道:“畢竟,你若是回來了,我這承諾,可就未必作數了。而且,你回來了,局面再生變數,我可就未必還能管得住某些人的生死去留了。”
亭內沉默許久,宋宜才吐出三個字:“知道了。”
說完,他沒有再看宋存一眼,只是抬步,走向亭外。早已守候在亭階下的暮山立刻撐開油紙傘,迎上前,走入了亭外傾盆的暴雨之中。
宋存獨自坐在亭中,聽著震耳欲聾的雨聲,端起那杯茶,慢慢飲盡。
“宋湜那小子,倒還真沒說錯。”他望著宋宜消失的方向,低聲自語,“能把老五耍得團團轉的小九,竟然真的被一個‘情’字,給徹底困死了,綁死了。”
他搖頭輕笑,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嘲弄,卻又有幾分感慨。
“情之一物,竟真能讓人甘願拋下經營多年的一切,遠走他鄉,以此換得他人一線生機和安穩?”他抬眼看著亭外黑沈沈、雨意未盡的天空,眼神幽深,“有趣,當真有趣。”
宋宜走出府邸,沒給暮山說話的機會,直接坐上了馬車。
馬車在百花樓的後門停下,暮山跳下車,正要像往常一樣跟上,卻見宋宜抬手止住了他。
“在門口等著。”
暮山腳步一滯:“殿下,屬下...”
“等著。”宋宜又重複了一遍,隨即推開了那扇不起眼的門,走了進去。
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變得格外漫長。不知過了多久,那扇門再次開啟。宋宜走了出來,手裡還拿著一袋子糖。
他遞給暮山,“李明月叫我帶給你和清晏的,她知道你們兩個愛吃,專門給你們留的。”
暮山不自覺攥緊了袋子,還沒來得及說話,就被打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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