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平開口,每個字都說得很慢,很重.
“你是煉丹堂堂主,是紫府修士,是我青雲宗的中流砥柱.蕭風是我的弟子,是築基修士,是宗門未來的希望.他年輕,衝動,身負血海深仇,心裡裝著事.你就這樣,因為一點私心,放他獨自離開,去一個未知之地,面對未知的危險?你有沒有想過,他可能回不來?”
李行一的額頭冒出冷汗,細密的汗珠匯聚成滴,順著太陽穴滑下.
他抬手擦了擦,手背溼了.
“我……我以為他有分寸……他看起來很有把握……而且他保證會回來……”
“他有分寸?”
陳平打斷他,聲音提高.
“他一個築基修士,身負血海深仇,孤身前往可能是仇家所在之地,這叫有分寸?他保證?他用什麼保證?用他築基期的修為?用他那點煉丹術?”
李行一啞口無言,嘴唇動了動,沒發出聲音.
他站在那裡,像一尊雕像,只有汗水在不斷滲出.
陳平不再看他.
他一揮手,儲物戒指中飛出一艘靈船,三丈長,通體青色,木質紋理清晰,船身刻著陣法紋路,閃爍著淡淡微光.
靈船懸浮在空中,離地三尺,船底的氣流吹起地面塵土.
陳平抓住小霞的手臂,躍上靈船,動作流暢.
王立勁和王立芊緊隨其後,也跳上船,落在船板上,發出輕響.
靈船啟動,船頭的陣法亮起青光,周圍的靈氣開始匯聚,形成淡淡的光暈.
船身微微震動,發出低沉的嗡鳴.
陳平站在船頭,俯視下方的李行一.
李行一還站在那裡,抬頭看著靈船,臉色蒼白如紙,嘴唇沒有血色.
“師兄.”
陳平開口,聲音傳到李行一耳中,清晰得像在耳邊說話.
“過分貪心,不是什麼好事.過分去研究人性,也不是什麼好事.”
說完,靈船陣法全開,青光暴漲,化作一道青色長虹,沖天而起,破開雲層,朝著南方疾馳而去,轉眼間就成了天際的一個小點.
李行一站在原地,看著靈船消失的方向,看了很久.
他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,手有些抖,抖得厲害.
但現在,這雙手在顫抖.
“被反噬……”
他喃喃自語,聲音沙啞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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