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城市的結構是被刻意塑造的,那麼轉運箱裡的肉塊,會不會和這種“後代繫結”的規則有關?
會不會這些肉塊,就是維持這種極端社會結構的關鍵?
隨著快遞車駛離市區,周圍的景象逐漸荒涼,道路兩旁的建築越來越少,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樹林。
溫泉度假區的尖頂建築在山霧中隱約可見。
路面變得潮溼,車輪碾過枯枝敗葉的聲音在寂靜的山道上格外清晰。
轉過最後一個彎道,度假山莊的雕花大鐵門出現在視野中。
紀遇遠遠看見,一個穿著黑色管家服的人筆直站在門柱旁,
快遞車在大鐵門前穩穩停住,紀遇熄了火,坐在駕駛座上觀察管家。
那人站得筆直,沒有任何動作,直到紀遇推開車門,腳掌踩在溼滑的砂礫地上發出輕響,管家的眼珠才轉動了起來,片刻之後,鎖定在了她的臉上。
下一秒,管家的臉上瞬間綻開一個熱情的笑容,幅度大得幾乎扯到了耳根。
“‘誠信是金’女士,您比預想中更準時呢!”
管家的聲音依舊沙啞,卻刻意拔高了語調,透著一股與他外表不符的熱切。
紀遇微微頷首,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,語氣也十分客氣。
“哪裡,辛苦您等待了。”
管家熱情地側過身,做出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紀遇沒有接話,回身從車廂裡取下那疊寫著“回訪”字樣的藍色工單。
“那麼,還是麻煩你帶路了。”
她言簡意賅,語氣依舊溫和,落後了管家半個身位。
管家又呵呵笑了笑,隨即立刻轉身前行,步幅均勻地帶起了路。
穿過大門,腳下的是一條青灰色鵝卵石小徑,看著就是價值不菲。
這山裡溼度極大,石板縫隙裡擠滿深綠色苔蘚,踩上去有些滑。
紀遇為了避免摔跤,走得很慢,同時將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兩側。
這地方的樹籬似乎有些修剪得過分整齊,枝葉陰影背後,迴廊的輪廓若隱若現,平白增添了一絲神秘的氣息。
廊簷下掛著一排白紗蒙著的燈籠,白日里也透著一股淡淡的死寂,燈籠隨著山風晃動著,活像是個祭祀現場一般。
這種壓抑感在走到主樓前達到頂峰。
紀遇停下腳步,看向撐起門廊的木質立柱。
昨天匆忙路過未曾細看,此刻她發現,漆黑的柱子上刻滿了形態各異的烏鴉。
刻痕很深,邊緣毛糙,倒不像是有人專業雕刻的藝術品,更像是有人在極端情緒下留下的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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