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叔,既然是都要帶回工廠的,那就交給我來拿吧,我放在推車上一起運走。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
老爺爺的身子往後側了側,避開了紀遇伸過來的手,臉上堆起那客氣卻疏離的笑容:
“小程姑娘你畢竟是新人,這東西還蠻脆弱的,裡面還有易碎的零件,經不起顛簸。”
“我們自己拿就好,正好也要送你去門口,可別不小心弄壞了,耽誤你的後續工作。”
紀遇的手懸在半空,看了看老爺爺那雙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的手指,又看了看旁邊雖然笑著、眼神卻帶著幾分警惕的老奶奶。
“好,那就辛苦您二位了。”
她從善如流地收回手,沒有強求。
該看的都已經看完了,該確認的資訊也基本都掌握了,確實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必要。
紀遇轉身朝外走去,老夫婦捧著木盒緊隨其後,浩兒則依舊像個影子一樣跟在最後面。
穿過客廳,來到那扇厚重的防盜門前。
紀遇停下腳步,伸手握住了門把手,正準備擰開。
就在這時,一隻冰涼的小手突然從側後方伸了過來,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角。
那力道很大,大得指節都在泛白,完全不像是一個虛弱病人該有的力氣。
紀遇動作一頓,回過頭。
浩兒正死死地拽著她的衣襬。
此時的他,臉上那種標準的、像面具一樣的乖巧笑容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極度的恐懼和急切。
他仰著頭,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滿是懇求,甚至還蓄著一層薄薄的水霧,身體因為某種壓抑的情緒而劇烈顫抖著。
“姐姐……”
他的聲音很輕,帶著明顯的顫音,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裡擠出來:
“你說過你會帶我出去的,”
“你不記得了嗎?”
那句帶著哭腔的質問落下後,空氣裡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停滯。
紀遇並沒有急著回應浩兒,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家三口。
她看見老爺爺原本捧著木盒的手指猛地收緊,
那種掛在臉皮上、彷彿半永久紋上去的慈祥笑容,像是由於某種內部線路的短路,瞬間僵死,隨後一點點垮塌下來。
並沒有給紀遇太多觀察的時間,一直站在旁邊的老婆婆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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