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鬱背對著她們,她的膝蓋抵著胸口,雙臂環抱著腿,肩膀輕輕聳動著,像受了委屈的小孩般,一點一點蹭著牆壁。
身上那件寬大的白色實驗服還沾著營養液的溼痕和淡淡的汙漬,下襬皺巴巴地垂在地上,邊角被蹭得有些灰塵,隨著她的小動作輕輕掃過地板,詭異地帶著幾分笨拙的嬌憨。
紀遇和阿瑤放輕腳步,兩人屏著呼吸靠近,蘇鬱身上的詭異遠勝此前所有傀儡——那份與成年身形格格不入的小動作,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違和。
她面色慘白,長髮凌亂地貼在臉頰。
幾縷溼發黏著皮膚,嘴唇乾裂泛青,卻微微嘟著,嘴角向下撇著,像是快要哭出來一樣。
果然,下一秒,她的喉嚨裡就溢位了細碎的嗚咽,聲音斷斷續續地響了起來,
與此同時,她肩膀的聳動更頻繁了些,偶爾還會用手背蹭一下臉頰,似乎是在擦掉臉上的眼淚。
實驗服的袖口隨著她的動作小幅度滑落,露出纖細蒼白的手腕,上面還殘留著修養倉介面留下的淺淺紅痕。
然後,在紀遇二人的注視下,她的嗚咽聲漸漸扯成了不成調的調子,
她語速慢得反常,吐字含糊,像是剛學說話的小孩,一遍一遍唸叨著:
“娃娃睡……娃娃乖……娃娃不乖……被人拆……”
唸叨時,蘇鬱的腦袋微微一點一點,肩膀也跟著輕輕晃動著,手指無意識地扯著實驗服的衣角,把本就褶皺的衣料揉得更皺。
她對周遭兩個人的到來似乎毫無察覺,只是低著頭,眼神渙散地落在牆壁上,
紀遇這才注意到她的右手握得極緊,卻只捏著紅色蠟筆的末端,指尖蜷曲著,像是小孩抓不住東西般用力到青筋微凸。
下一刻,蘇鬱又有了新的動作。
她依舊保持著抱膝蹲坐的姿勢,但是開始抬手在牆上塗抹。
“畫畫……畫畫……”
像一個初次使用蠟筆的孩童,她的每一筆都歪歪扭扭,
偶爾蠟筆會從指尖滑一下,她立刻慌慌地攥緊,再慢慢湊回牆上繼續畫。
紅蠟筆劃過牆壁的沙沙聲,伴著含糊的調子和細碎嗚咽,在寂靜的空氣裡格外刺耳。
看著這詭異的一幕,紀遇和阿瑤後背都冒起了冷汗。
阿瑤幾次伸出手想要做什麼,但是最後都把手伸了回來。
兩人不知道這個蘇鬱現在的狀態到底危不危險。
要是打斷了蘇鬱繪畫的動作,反而引起她更大的反抗,那就得不償失了。
紀遇也搖了搖頭,示意阿瑤一起看著。
幾分鐘過去之後,牆上漸漸顯出了一顆破碎的紅心,
這顆心輪廓歪扭,裂痕密佈,每一道裂痕都畫得歪歪扭扭,像是小孩隨手塗鴉,卻又反覆塗抹,把紅色塗得厚重。
她畫得專注,偶爾會皺一下眉,嘴角時不時撇一下,像是對自己畫的東西不滿意,卻又不知道怎麼改,只能一遍遍重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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