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展容不以為意：“有什麼好抱歉的？”
裴敏行微低著頭，濃密睫毛在眼下掃出一片陰影，“我們是夫妻，本該彼此坦誠，只是我與康安伯府的恩怨，三言兩語說不清楚。”
楚展容反握住他的手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捏過去，語氣稀鬆平常，“其實你不說我也能猜到一點。”
“嗯？”裴敏行抬起眼望著她。
楚展容說：“這樣，我問，你答是與不是，不願說的就不回答，如何？”
她有一雙如秋水般澄澈沉靜的眼眸，配上眉心一點紅痣，靜默不語專注看著一個人的時候，有種說不出的味道。
裴敏行覺得自己在照鏡子，一面能把他的靈魂照得纖毫畢現的鏡子。
在這樣的目光下，卑劣者無處遁形，畏懼又貪戀，最後只得俯首。
“好。”
楚展容笑了下，想把手收回來，卻被一下抓緊。
她頓了頓，腦中靈光一閃，飛快閃過幾個零碎的畫面。
恍惚間她想起他們的初次相遇，他也是這樣死死抓著她的手，像抓一根救命稻草。
她以為自己早就不記得了，沒想到回想起來細節都歷歷在目。
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春日。
她和孃親從靈濟寺祈福回來，路過一處偏僻地段，馬車急停，她毫無防備，差點從坐榻上滾下去，把她娘嚇一跳，趕緊把她抱入懷中，揚聲問：“怎麼回事？”
一個侍衛隔著車簾說：“回稟王妃，有個小孩忽然竄出來倒在前面，擋住了我們的路。”
她娘一聽忙問：“可還活著？”
侍衛：“有氣，但身上全是傷，瞧著不大好。”
她娘便讓人把孩子抱上車，打算帶他入城找大夫。
那時的裴敏行小小一個，因為疼痛蜷縮成一團，衣服被割的破破爛爛，身上有好幾道極深的傷口，用布條簡單地綁了起來，還在往外滲血。
臉上血泥混合，看不出長什麼樣。
她娘瞧著心疼，親自絞了帕子幫他擦臉，她有樣學樣，也拿了自己的手帕，想給他擦手。
不知道是不是太疼了，他忽然哆嗦了一下，猛地抓住了她的手。
當時她就很費解，都是小孩子，他怎麼就那麼有勁？
這麼多年過去，他的手勁不減反增，跟鐵鉗一樣。
上次是因為疼，這次又是因為什麼？
一向直來直去不喜拐彎抹角的永寧郡主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，換成了比較委婉的措辭。
“你叔叔和你父親是不是不太親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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