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妃在主位落座，端起茶抿了一口，神色淡淡，“我只是給她提個醒，你緊張什麼？”
齊王還想說什麼，老太妃不輕不重地擱下茶杯，“別杵著了，都坐罷。”
待眾人依次落座，她才重新開口，要笑不笑地看向楚展容，“我方才問你的，你還沒答。”
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楚展容身上。
張夫人和楚蘊姐弟更是難掩看好戲的神色。
楚展容卻懶得看她們，笑著反問：“我滿不滿意重要麼？反正她已經出來了，難道我說不滿，您就能給她關回去？”
什麼關不關的，說的好像她是牲口。
楚蘊不爽地斜她一眼，卻不小心撞入裴敏行寒潭般的眸子，霎時心一緊，下意識錯開視線。
老太妃描畫精緻的眉一挑，慢悠悠道：“所以你是承認自己心有不滿，所以拿蘊兒身邊的丫鬟做筏子了？”
沈次妃唇邊隱隱泛起冷笑，方才楚蘊帶丫鬟來的時候，老太妃就在她房中，來龍去脈分明聽得一清二楚，這會兒睜著眼顛倒黑白，到底是誰在做筏子？
梅錚為楚展容打抱不平，“老太妃，恕晚輩多嘴，誰對誰錯，您心裡真沒數麼？”
老太妃不動如山，看都沒看她一眼，“我王府家事，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嘴。”
“那我身為郡主儀賓，算半個王府人，總有資格插嘴罷？”
裴敏行淡淡道：“裕嘉郡主被禁足是因她有錯在先，王爺親自下令關她到出嫁為止，如今婚期未定，人先放出來了，不是出爾反爾麼？身為受害的一方，我家郡主只是要個交代，怎的到太妃口中就成了不滿？”
老太妃沒想到他也是個能說的，被堵得一噎。
張夫人見狀立刻給楚蘊使眼色。
楚蘊會意，悄悄掐自己大腿，瞬間疼紅了眼眶。
她捏著帕子起身，委屈巴巴道：“千錯萬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，你們莫要因我傷了和氣，祖母年紀大了，也別為難她。”
她哽咽著長嘆一聲，“姐夫說的對，是我對不起姐姐，我這就回去禁足。”
說著她轉身就要走，張夫人起身攔住她，“蘊兒啊你現在走了，豈不是白費了你父王與祖母的一番好意？”
“可我留下也只會惹人厭煩……”
“姐姐要走，那我也不待了，我跟你去禁足！”楚義從老太妃身邊跑過來，緊緊扯著楚蘊的衣袖。
楚蘊掩面啜泣，楚義低聲安慰，張夫人苦苦哀求，三人一臺大戲，唱的熱火朝天。
一下就襯得楚展容他們咄咄逼人起來。
楚展容瞥了眼齊王，卻見他額角青筋直跳，緊緊攥著扶手，似是在猶豫。
果然如此。
她在心裡嘆了口氣，父王哪哪都好，就是偶爾有些天真，總想事事周全。
可這人世間，哪有十全十美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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