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秀庭笑容微冷,“還能是什麼,鹹吃蘿蔔淡操心唄。”
“端午那日,裴敏行帶著楚霖在雍州府權貴和官員面前露臉,得了不少人讚賞,楚義卻被冷落,老太妃看在眼裡,當時沒發作,一直忍著,昨日王爺考二人功課,又讓他們對練,看看功夫。”
楚展容挑眉:“楚義輸了?”
沈秀庭搖搖頭,“是楚霖輸了。”
“關鍵時刻他先收了手,點到為止,楚義卻沒停,一棍子敲在楚霖背上,把楚霖打得踉蹌好幾步,王爺當時便訓了楚義兩句。”
“這事本來就這麼過去了,結果楚義晚上去給老太妃請安,委委屈屈紅個眼,老太妃一心疼,三言兩語這麼一交代,就有了今日這出戲,無非是新賬舊賬一起算,故意敲打楚霖罷了。”
楚展容喝了口淡茶,挑眉問:“你一點都不擔心?”
沈秀庭撫了撫袖子上的花紋,笑容不屑。
“有什麼好擔心的?楚霖好歹是她的長孫,就算因著我們的關係遷怒他,也不會對他做什麼,無非就是禁足抄經,楚霖也不會往心裡去。”
楚展容點點頭擱下茶杯,單手托腮看著她,“那父王呢?”
“他本也要來看你,但府衙那邊忽然來人,他就急匆匆走了,讓我來給你送些藥材,好好調理身子。”
“府衙?”楚展容面色一肅,“可是出什麼事了?”
“別慌。”沈秀庭握住她的手,被涼的頓了下,乾脆就這麼握著替她暖手,輕聲說:“如今風調雨順,官吏清廉,雍州府治下百姓安居樂業,便是有事,也不會是大事。”
“是,我關心則亂了。”
楚展容鬆了口氣,輕輕動了下手,“別握著了,你不嫌涼。”
“嫌什麼涼?”沈秀庭目光泛起幾分懷念,喟嘆道:“我早就習慣了。”
楚展容怔怔看著她。
沈秀庭回神,一下下揉捏她的手指,“你在這方面和你娘一樣,體寒。”
提起已故的王妃梅盈雪,沈秀庭面上泛起淡淡笑意,懷念又苦澀。
“她像你這般大的時候,一來月事也是疼得死去活來,手腳冰涼,怎麼都捂不暖,大夏天也要灌湯婆子溫腳。”
窗子開著,從院外能清晰看到對坐的兩人。
裴敏行端著藥款步而入,恰好聽到沈秀庭說:
“當時大夫就說小姐天生體弱,將來子嗣方面怕是艱難,給她開了一堆藥讓她調理,結果生你時還好,後來那個孩子……”
她沉默許久,忍不住嘆息,“容兒日後若是想要孩子,一定要等身體調理好了再說,不急於一時,不然懷胎十月,運氣好大小兩全,運氣不好,一屍兩命也是常有的。”
“所以說有時候懷不上,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。反正你貴為郡主,就算沒有孩子,也沒人敢說你不是……”
屋內兩人還在說,裴敏行卻聽不進去了。
屋外陽光灼熱,他卻遍體生涼。
沉默片刻,他把托盤塞給守門的丫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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