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師父,他深黑的眼裡有了幾分溫度。
“給我上藥的時候,他摸著我的骨頭對我說:‘小子,你骨骼清奇,是個練武的好苗子,要不要跟我學?’”
“當時裴尚豐剛弄死了我養的貍貓,我和他拼命卻被他帶來的護院按住揍了一頓。從狗洞鑽出去的時候,我覺得我就是個喪家之犬,寒冬臘月,我差點凍死在外面。”
“那一刻,我想變強的心達到了頂峰,所以師父問的時候,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。”
“他也沒什麼別的條件,只希望將來我能給他養老送終。”
楚展容眼前一點點模糊,看裴敏行都有了重影,她嘆息一聲,“我該謝謝他的。”
“嗯?”裴敏行眉峰輕挑,“謝什麼?”
楚展容偏頭在他佈滿繭子的掌心親了親,眼睫低垂,“謝他救命之恩,如果當初他沒救你,現在我們也沒機會坐在這兒追憶往昔了。”
“也是。”裴敏行短暫地笑了下,“等此間事了,我帶你去看看他。”
“好。”
楚展容放下他的手,目光落在後面蒸騰的白汽上,“水開了。”
裴敏行立刻起身去淨手洗菜,“我在師父那住了小半個月,伯府也沒派人找過我,我回去的時候倒是把他們嚇一跳,以為我詐屍了。”
“他們心裡有鬼能不怕麼?”
楚展容嫌棄地皺了皺眉。
“嗯,他們把我罵了一頓,還罰我一天不許吃飯,幸好吳嬤嬤心善,悄悄送了碗麵給我,自那之後她就經常給我送飯,還教我怎麼做。半夜我就悄悄溜出去和師父學武功,快天亮再回來。”
“日子雖然累,我卻樂在其中。可惜好景不長,吳嬤嬤送飯的事還是被唐蓁發現了,她叫人把吳嬤嬤打了一頓,趕出府去。”
“他們是畜生麼?”
楚展容越聽越氣,心裡那點酸意瞬間被憤怒烘乾。
要不是腳不行,她真想站起來走兩圈。
裴敏行揭開鍋,開始煮麵。
聞言他搖搖頭,“和他們生氣不值得。”
“這也是這麼多年我悟出的道理。”
“有貍貓和吳嬤嬤在前,我再不敢隨便喜歡什麼,接近誰,我不怕死,但怕別人受我牽連。”
他往湯里加調料,用木勺輕輕推攪。
“所以我越喜歡你,越要和你保持距離,我怕被裴尚豐看出來,再對你不利,或者拿你刺激我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再緩緩吐出,語氣低沉,“我只剩你了,再失去,我真怕我發瘋。”
“當時你問我是不是討厭你,我想說不是,可還沒來得及開口,就看到了躲在拐角的裴尚豐,所以我才說了那番話。”
“那句‘自重’,其實是說給我自己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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