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九華山的青翠不同,天目山楓的香樹和銀杏樹,已經開始慢慢變色。
再加上馬尾松,青綠、金黃、火紅交織的景象,
彷彿大自然打翻了調色盤,從山腳一路鋪到視野盡頭。
偶爾山風一吹,一片銀杏葉隨風而落,落在他的肩頭。
他也不去拂掉,就這麼帶著葉子,四處閒逛。
山林間的空氣,溼潤清甜,帶著腐殖土和落葉發酵後,那種特有的微醺氣息。
穿過一片林子,眼前出現一條青石板鋪成的小路。
他在路邊的石墩上,坐了下來,取出一瓶水,剛開啟喝了兩口,
眉頭一揚,身側突兀地出一個巨大的登山包。
不多時,下方傳來一陣對話聲。
一個拄著登山杖的中年男人,脖子上掛著一臺單反相機,順著山路緩緩爬了上來。
到得方雲前頭不遠處,靠在路邊一棵松樹上,
慢慢地坐在石頭上,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。
額頭上全是汗,臉色有些發白。
跟在後面的是一個防曬衣的年輕男人,二十四五歲年紀,
戴著銀色的細框眼鏡,正從揹包裡往外掏礦泉水,
只是嘴唇抿得很緊,表情既倔強,又透著幾分不耐煩。
最後上來的,是一位穿著橙色衝鋒衣的女孩,
扎著高馬尾,大概二十出頭,背後揹著畫板。
她趕緊蹲在中年男人旁邊,捲起他的褲腿,
拿出一小瓶噴霧劑,朝著中年男人膝蓋上噴。
中年男人擼起來的褲腿下面,左右小腿的皮膚上,各有一片暗紅色的瘢痕。
邊緣不規則,顏色也深淺不一,就像是長期潰爛之後,反覆結痂留下的。
年輕男人遞礦泉水時,彎了下腰,
褲腿往上提了一截,露出腳踝上方一小片同樣的瘢痕。
方雲微微皺,三人的眉眼間,看上去很相似,多半是一家三口。
那女孩蹲著,穿著長褲,遮住了雙腿。
方雲神念一掃,不由咂了咂嘴,這一家三口,毛病全都在腳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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