甬道深處的黑暗裡,李凡與蕭鳴的身影,正一步步朝著未知的兇險,緩緩走去。
而他們腳下的路,才剛剛開始。
甬道內的陰風愈發凜冽,卷著細碎的嗚咽聲貼地遊走,打在巖壁上發出“嗚嗚”的迴響,似亡魂低語,又似心魔蠱惑。
兩側石壁在微光下泛著青灰色冷光,其上隱約映出扭曲的人影,隨兩人腳步緩緩晃動,詭異難辨。
李凡走在前方,靈力在指尖若隱若現,神識盡數鋪開,卻被甬道內的詭異力量層層壓制,只能勉強探查周遭丈許範圍。
他能清晰察覺,身邊蕭鳴的氣息雖然平穩,腳步卻愈發遲緩,青袍下襬被陰風掀起,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,似在承受著某種無形的煎熬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在甬道中,眼中所見卻己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在李凡眼中,甬道的黑暗正緩緩褪去,忽然眼前一陣恍惚,當他清醒時,發現自己站在東域靈雲山脈那座山頂,護宗大陣正泛著微弱的靈光,卻如風中殘燭般節節消散。
陣外塵土飛揚,三百餘名身著神域各宗服飾的修士肅立以待,化神中期的威壓如實質般籠罩全場,每一雙眼睛都透著兇狠的戾色。
“凡哥!他們人太多了,咱們撐不住多久了!”虎子的聲音在身旁響起,原本靈動的雙眼此刻滿是猩紅,正奮力擋開兩名化神修士的夾擊,臂膀上的傷口深可見骨,卻依舊死戰不退。
李凡心頭一緊,轉頭望去,靈虛子站在大陣邊緣,白髮染血,手中拂塵早己斷裂。
在數位化神修士的合力轟擊之下,他的身軀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,胸口被一道凌厲的劍勁貫穿,墜落在地時己沒了氣息。
“前輩!”李凡目眥欲裂,剛要衝上前,便見沈知雪從一邊踉蹌跑出,她的裙襬被鮮血浸透,手臂無力下垂,己被廢去一臂,身後追來的修士獰笑著揮出長刀,刀光閃過,沈知雪的肩頭又添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鮮血噴湧而出,染紅了身前的青石。
沈知雪看著他喊道:“李道友,救我!”
話音剛落,便被人一劍穿心。
沈知雪看著他的眼神渙散,神魂俱滅。
“哈哈哈!李凡,你不是很能打嗎?如今護宗大陣己破,我看你還怎麼護著這些廢物!”陳明的狂笑聲傳來,他身著萬丹谷青袍,手中長劍泛著詭異的青光,正指揮著幾名修士屠戮大陣內的普通人——那些人中有天水宗的雜役弟子,有青山鎮的鄉民,還有……蕭青山大哥一家。
蕭青山夫婦奮力護著孩子,卻在化神修士的威壓下連站立都難,一道靈力匹練轟然襲來,一家三口瞬間被絞成血霧,連一聲慘叫都未曾發出,只餘下點點猩紅濺落在青石板上,觸目驚心。
“不——!”李凡怒吼一聲,體內靈力不受控制地暴漲,紫竹棒舞出漫天殘影,雷霆之力交織成網,瞬間便將三名化神修士捲入其中,骨骼碎裂的脆響與淒厲的慘叫交織,卻壓不住陣外修士的獰笑。
他一人擋在大陣處,面對十餘名化神中期修士的輪番轟擊,拳風掌勁與各色法器碰撞,每一次交手都震得他經脈劇痛,氣血翻湧。
虎子也拼盡最後力氣砸斷一名修士的脖頸,卻被身後之人趁機偷襲,一道靈力貫穿後腰,重重摔在李凡腳邊,口中溢位大量鮮血,氣息微弱如遊絲。
“凡哥……別管我……護好雲姐……”虎子艱難地抬手,指向大陣深處,眼中滿是不甘與擔憂。
李凡怒吼道:“虎子,”正要衝過去扶起虎子。
身後傳來一陣冷笑聲。
李凡轉頭望去,只見歐陽遠與神劍宗東方烈正押著青雲緩步走來。
青雲一身白衣染血,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,一雙杏眼泛紅,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不停滑落,望著李凡的目光裡滿是絕望。
“李凡,束手就擒吧。”歐陽遠把玩著手中的長劍,嘴角勾起陰狠的笑意,“只要你自廢修為,我便放了青雲,饒這些廢物一條性命。否則,我便當著你的面,親手殺了她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