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重?”安世子看著從馬車上下來的鬱棠,眼神一暗,嘴角揚起一抹惡意的嘲諷,“聽說新婚當晚,九公主給駙馬爺一個終生難忘的大禮,我還以為駙馬爺會在床上躺個十天半月,沒想到裴駙馬看似弱不禁風,實則身體強健,經得起蹂躪。”
“蹂躪”兩個字特意加重了語調,不知是否意有所指。
裴修竹抿著唇,眼神里已是怒火沖天,可他忌憚著安世子的身份,並不敢得罪他。
安世子視線落在鬱棠臉上:“不過九公主如此花容月貌,就算手段狠辣一些,裴駙馬也該覺得榮幸才是。”
裴修竹面罩寒霜:“請安世子自重。九公主身份尊貴,豈容你如此詆譭?”
安世子年約二十二三歲,身著一襲藍色長袍,面容白皙,五官偏陰柔,腰間佩戴著一枚上等蓮紋玉佩,一頭墨絲以青玉冠束起,渾然一副貴公子打扮。
他是榮寧長公主的嫡長子,姓陳,名皓軒。
按皇族規矩,公主出嫁之後,兒女身份從父,不屬皇族宗室,不會享有世子和郡主的封號。
但榮寧長公主得寵,不但是太后心頭肉,當初在皇帝登基的過程中,夫君陳家亦有從龍之功。
所以榮寧長公主的一雙兒女身份極其貴重——安世子陳皓軒和昭月郡主陳瑞雪,在太后和皇帝面前,比當今幾位公主受寵多了。
安世子今日之所以如此大敵意,是因為他曾經喜歡過鬱棠,想娶她為妻——四年前,鬱棠十五歲,風華正茂,容顏絕代,是整個皇城無人可比的大美人。
安世子對她動了心,朝皇上求娶九公主。
春心萌動之時,他甚至勾勒過他們往後的幸福生活,幻想著琴瑟和鳴,會留下多少佳話。
表兄表妹,親上加親。
他是長公主府最受寵的世子,她是皇族最美的嬌花。
他容貌俊逸,風度翩翩;她容色絕世,嬌小玲瓏。
他們將會成為世上最般配的一對璧人。
可鬱棠不同意。
不但不同意,她還說不喜歡陰柔得像是娘娘腔似的男人,這句話給了安世子極大的打擊,怨恨在他心裡生根發芽,愛而不得就想毀了她。
他得不到,其他人也休想得到她。
一年之後殷朝戰敗,要送公主去東瀾為質。
鬱棠能去東瀾,長公主府出了一份力。
他就是要看她痛哭流涕,看她後悔當初的選擇,他想讓她低頭求他——只要她願意求他,他一定去皇上面前為她求情,再擇另外一個公主去做質子。
可她骨頭那麼硬,寧願去東瀾做個被人欺辱折磨的質子,都不願意跟他低頭。
安世子一雙眼落在鬱棠臉上,心裡的暢快幾乎從眸心溢位來。
殘花敗柳。
這四個字就像為她量身定做。
他多想親口問問她,你後悔過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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