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鬱棠剛從東瀾回來,情緒有些不太對勁,你儘量別再惹著她。”昭武帝斂了斂面上怒火,抬眸看著裴修竹臉上還未消退的傷痕,“這些日子委屈你了,日後朕會好好補償你。”
裴修竹低頭道:“臣受些委屈不算什麼,只要能給皇上分憂解勞,就是臣的榮幸。”
昭武帝嗯了一聲:“時間不早了,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是,臣告退。”
從宮裡回到家,裴修竹命令馬車走得慢一些,甚至刻意去鬧市繞了一圈。
坐在馬車裡,耳朵裡不斷鑽進議論聲,他才知道曹勉說得並不誇張。
安世子愛慕九公主的謠言傳得沸沸揚揚,大街小巷,酒樓茶肆,到處都在議論此事。
裴修竹臉色難看,乘車回到家,發現連兩個守門的都在竊竊私語。
“誰傳出來的謠言?”他下了馬車,不悅地怒斥,“若是讓榮寧長公主聽到,我們裴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!”
“駙馬爺,訊息就是從榮寧長公主府傳出來的,整個京城都傳瘋了。”門人小心翼翼回道,“小人剛聽到時也覺得荒謬,但……但不知為何越傳越烈,一個時辰過去了,也不見長公主府派人出來闢謠,可見有幾分可信度。”
裴修竹甩袖進府,覺得這太荒唐。
一定是鬱棠那個賤人想整治安世子,所以才故意散播這些謠言。
他走進東院鳳陽居,看見鬱棠正在用膳。
裴修竹轉頭望了望天,剛要問她這個時辰用的是午膳還是晚膳,話要出口之際,卻想到自己跟皇上一起用過晚膳。
皇上晚膳時間早,通常是在未時就開始,因為皇上上朝加批奏摺,消耗的時間太長,晚膳會準備得很豐盛,用過晚膳,皇上會待在寢殿裡看看書,休息一下,晚間翻牌子。
而尋常權貴之家女眷,因為在家無所事事,又有小廚房隨時供應,晚膳時間大多在申時食用,吃完飯在花園裡消消食,就可以準備卸妝洗漱更衣了。
裴修竹覺得自己都快被鬱棠氣糊塗了,所以才有空站在這裡,想這些理所當然又無聊的事情。
他回過神,看向鬱棠:“外面鋪天蓋地的謠言是怎麼回事?”
鬱棠專注用膳,隨口說了一句:“你忘了朝本公主行禮。”
裴修竹臉色一青,想到皇上的叮囑,硬生生壓下這口惡氣,撩袍跪下:“臣參見九公主。”
鬱棠偏頭瞥他一眼:“你被父皇留在宮裡這麼久,想來應該陪他用過膳了?本公主就不邀請你一起吃了……對了,你方才問我什麼?”
裴修竹忍著怒火:“外面鋪天蓋地的謠言是怎麼回事?鬱棠,你是個女子,且已經嫁人,外男仰慕你是什麼光榮的事情嗎?你為何如此不守婦道?你知不知道皇上——”
“本公主從未打算守婦道。”鬱棠淡笑,“另外,外面鋪天蓋地傳的不是謠言,是安世子的一片真心,是他終於等到的痴情表白,本公主大為感動,決定收他為男寵。”
這番話簡直就是……就是……
裴修竹臉色徹底僵住,看著鬱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荒謬的神經病。
他甚至在腦子裡把鬱棠這句話拆開了理解,然後又結合到一起,努力尋找一個讓自己理解錯的點,最後發現,鬱棠就是那個意思。
簡直荒唐,可笑!
可笑至極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