鬱棠臉色一冷，抬手給了他一巴掌，把沒說完的話打了回去。
蒼梧捂著臉，忍不住嘆氣：“阿棠真是越來越暴脾氣了，一言不合就動手。”
對別人暴躁也就罷了，怎麼對他也說動手就動手？
鬱棠轉身走出房門，命人備了馬車，乘著夜色往傅家而去。
太傅的書房裡燈火明亮。
傅太傅坐在書案後，手裡拿著一份字跡雋秀有力的卷子，是曾經傅觀書所著，也是那年殿試上中了榜眼的文章。
這三年來他一有空就會拿出來看看。
從這篇文章中看那個讓他驕傲的孫子提出的治國之策，感受著他對輔佐明君開創盛世的期待和一腔抱負，他把民生放在第一位，可民生的發展離不開聖明君王和勤政官員的支援。
所以文章中還還涵蓋了選拔官員的措施，針對昏官、貪官、混吃等死官員的監督和懲罰措施。
雖然有些建議實施起來難度太大。
但這篇文章能拿到榜眼，至少證明皇帝是認可的，甚至是敬佩的，但隨之而來的賜婚，直接把寫文章之人的抱負如數澆滅。
而昭武帝這三年來的所作所為，從不曾採納過文章上提出的建議，一條都沒實施過。
“大人。”護衛的聲音在外面響起，“貴客到了。”
傅太傅抬眸：“帶貴客進來。”
“是。”
傅太傅把手裡的卷子放在書案上，起身迎接貴客，外面響起一個“請”聲，隨即一身斗篷遮臉的鬱棠走進書房，拿下斗篷，微微頷首：“太傅大人。”
“九公主殿下。”傅太傅微微躬身，隨即抬手示意，“請這邊坐。”
鬱棠走到窗前坐下，淡道：“今日多謝太傅為我說話。”
傅太傅命人沏了茶過來，緩緩搖頭：“我是為了殷朝大局，擔不得九公主一聲謝。”
“不管太傅是為了什麼，我都承這個情。”鬱棠淡笑，語調平靜沒有起伏，“不過既然說到大局，那我不妨跟太傅透個底，五月東瀾使臣來訪是真的，他們對殷朝虎視眈眈也是真的。”
傅太傅面色微變，緩緩皺眉：“九公主可有應對之道？”
“說出來太傅大人可能不信，他們的攝政王想娶我為妻，但我沒答應。”鬱棠眉眼微斂，眼梢泛起漠然光澤，“去東瀾的前兩年，我承受了非常人可受的屈辱和折磨，以至於我恨東瀾的每一個人，包括那個人面獸心的東瀾攝政王。”
書房外，扮作貼身侍衛而來的蒼梧，安靜站在月光之下，聽到“人面獸心”四個字，嘴角抿緊，俊美的臉上浮現幾分幽深難測的色澤。
傅太傅沉默著，不知該作何反應。
鬱棠所承受的一切，他就算沒親眼看到，也能想象得到，只是旁人總無法對別人的事情感同身受，所以安慰是最無用的東西。
他知道九公主今晚來傅家，絕不是為了博取一點憐憫，沉吟片刻，他道：“若能達成兩國聯姻，目前來說，確實是最好的方式……”
鬱棠淡道：“男人重權。就算他想娶我的心是真的，也經不起時間的考驗，時日一久，自然就倦了，所以殷朝想要安然，必須自己強大起來，而國家的強大離不開強悍的兵馬和優秀的武將。”
傅太傅點頭道：“九公主說得對。只是優秀的武將可遇不可求，皇上像是忘了三年前兵敗的危機，三年來一直沒有壯大軍隊的實際行動，國庫暫時也不充裕，短時間之內想要兵強馬壯，談何容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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