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國舅府不會放過她。
太子不會放過她。
被羞辱的榮寧長公主一定巴不得置她於死地,也絕不會放過這個報復她的機會。
再加上滿朝文武的彈劾。
皇上就算顧忌著她還有功勳在身,也不可能一點懲罰措施都沒有。
想到這裡,裴修竹整了整身上官服,跟傳旨公公告辭,轉身進了宮門。
越靠近重華宮,越能清楚地看見殿內殿外都跪滿了大臣,官職高的大臣跪在殿內,官職低的跪在殿外。
目的只有一個,彈劾九公主。
裴修竹腳步微頓,眼底劃過一抹冰冷的色澤。
如果皇上能借此機會,同意他跟鬱棠和離……
抵達重華宮,裴修竹瞬間換上一副惶恐不安的表情,踉蹌著跨進殿門:“皇上,臣知罪,臣罪該萬死!”
壓抑的殿內,因為他的突然到來而陷入片刻靜寂。
殿內眾人齊刷刷轉頭,目光都落在他臉上。
昭武帝沉默地看著他,龍眉微皺:“裴愛卿何罪之有?”
“皇上,臣……臣剛剛才聽說衛國公主府發生的事情,臣該死。”裴修竹跪地請罪,態度誠懇而惶然,“臣罪在不該在九公主說出要納男寵的決定之後,跟她賭氣不去公主府,不該讓九公主獨自招待客人,不該讓她一人面對羞辱嘲諷,以至於她大怒之下痛下殺手,臣相信九公主殺人是無心的,她只是……她只是情緒不太穩定……”
“裴駙馬。”戶部尚書痛心疾首地說道,“九公主公然宣佈納男寵,本就是將駙馬的臉面踩在了腳底,你這個時候還為九公主說話,值得嗎?”
裴修竹低著頭,笑容苦澀:“雖然九公主脾氣衝動了一些,但臣出身卑賤,幸得皇上賞識才能娶到公主,這是臣的榮幸,臣——”
“裴愛卿不必妄自菲薄。”昭武帝淡道,“朕為你們賜的這樁婚事就是個錯誤。”
“皇上?”裴修竹震驚抬頭,“臣……臣不明白皇上的意思,臣從來不覺得是錯誤,臣只是……只是羞愧於不能安撫九公主的情緒,臣沒有盡好駙馬該盡的責任……”
周御史怒道:“皇上!裴駙馬當初殿試是頭名狀元,本該是忠君為國的人才,他秉性高潔,不該被九公主如此羞辱。”
“皇上,九公主自成婚之後,一直對裴家上下暴力相向,眼中沒有婆母,沒有夫君,口口聲聲說自己乃是公主,裴家是臣子,應當遵守君臣尊卑的規矩,以至於裴夫人每日五更天就要起身,帶著裴家下人跪候在九公主門前請安!皇上,就算尊貴如太后娘娘,也沒有讓後宮嬪妃五更天就齊齊跪候請安的道理,太后寬容,而九公主自私狹隘,毫無容人之心,臣以為她根本配不上裴大人!”
韓尚書附和:“求皇上為裴駙馬和九公主賜和離。”
昭武帝看著一殿的大臣。
鬱棠回來才幾天,就鬧得滿朝怨聲載道去,不得不說,這個女兒興風作浪的本事了得。
正在這時,外面一個太監匆匆進來,跪下稟道:“榮寧長公主求見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