鬱姝抱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態度,急匆匆趕到裴家。
她今日出行陣仗小,身邊只帶著侍女兩人,到了裴家門外,門房不敢怠慢,趕緊去請了裴夫人。
裴夫人一聽嫡公主駕到,絲毫不敢耽擱,連忙命人把她請了進來。
“嫡公主這是怎麼了?”裴夫人看著鬱姝一臉蒼白焦急的樣子,關切地問道,“發生了什麼事情?”
鬱姝不顧尊卑之別,緊緊抓著她的手:“裴夫人,裴駙馬何在?”
裴夫人嚇了一跳,訥訥道:“他在屋子裡養傷……”
“帶我去見他。”
裴夫人被她弄得不知所措,只下意識地點頭:“請公主跟我來。”
裴家府邸所在的地段跟公主府和國舅府都有點距離,這樣的後起之家,對於情報的掌握和傳達也遠遠沒那麼快,所以裴夫人暫時還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情。
她只知道嫡公主身份高貴不能招惹,壓根想不到什麼男女授受不親的問題,趕緊就把她帶去見了裴修竹。
裴修竹正在房裡養傷。
他前天被蒼梧下令杖責三十,趙嬤嬤命人送他回來之後,他就暈了過去,晚間大夫過來給他上了藥,疼得他死去活來。
此時他趴在床上,疼得根本起不了身。
姜淑坐在一旁抹著淚,從前天抱怨到現在,說九公主心狠手辣,說一個低賤的男寵居然敢對駙馬動用私刑,等裴修竹傷勢好一些,一定要進宮告訴皇上,求皇上為他做主。
她還說他好歹是皇上面前寵臣,怎麼就被打成這樣而不敢反擊?
一國公主私養男寵,本就是世俗道德所不容之事,她的男寵還如此僭越,以下犯上,沒有尊卑之別,只要滿朝文武齊齊彈劾,皇上一定會重重處置她。
話裡話外,隱約抱怨著裴修竹不該忍氣吞聲,就應該把這件事鬧大,鬧得越大越好。
裴修竹聽得不耐,讓她回去好好歇著,安心養胎,姜淑卻死活不願意,一定要留下來伺候他。
“這些活不是你該乾的,你歇著吧。”裴修竹語氣有些煩躁,“稍後讓侍女過來。”
姜淑黯然抹淚:“夫君是嫌棄我粗手粗腳嗎?”
裴修竹原本想發脾氣。
可顧忌著她肚子裡的孩子,他只能壓下火氣:“你懷有身孕,應該以自己身體為主,裴家養著下人幹什麼吃的?不就是為了伺候主子?若事事都要你動手,她們是不是就該被髮賣了?”
姜淑還想再說些什麼,外面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,她轉頭看去。
“修竹。”裴夫人推開房門,一腳跨進門檻,“福安公主要見你。”
趴在床上的裴修竹一怔,轉頭看見匆匆進來的鬱姝,對方神色驚惶,臉色竟比他這個重傷臥床的傷患還慘白難看。
裴修竹來不及多想,起身就要行禮,姜淑手忙腳亂拿起架子上的衣服,匆匆給他披上,然後扶著他起身行禮。
“不用多禮了。”鬱姝顧不得男女大防,焦急地開口,“裴駙馬,父皇剛剛下旨,把太子皇兄和國舅一家都打入了天牢,我想請你進宮一趟,問問父皇太子所犯何事,為何要被打入天牢——”
“什麼?”裴夫人不敢置信地驚叫一聲,像是聽到了天塌一樣的訊息,“太子被打入天牢?什麼時候的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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