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太監端著水在一旁候著。
胡太醫把裴修竹的傷仔細檢查一遍,從肩背到後腰再到臀部,確定沒傷著骨頭,才打溼手帕,將裴修竹身上混合著血跡的藥膏輕輕拭去。
昭武帝注意到他疼得發顫,眉頭微皺:“前天在九公主府,是那個叫蒼梧的人下令打你?”
裴修竹疼得直吸氣,汗水打溼髮絲,燈火下顯得孱弱而蒼白:“是。”
昭武帝問道:“他打了你之後,鬱棠有沒有說什麼?”
裴修竹疼得從齒縫裡擠出聲音來:“九公主她當時不在……她進了府,不知道蒼梧對我動手,可能後來……後來會知道,但當時九公主……應該是不知情的,完全是蒼梧狐假虎威……”
“今天下午,朕待在寢宮思索了良久。”昭武帝放下手裡的手,眼神深沉,聲音冷得刺骨,“從前天你被杖責開始,全盤的陰謀和計劃就開始了。”
裴修竹猝然抬頭看去:“皇上?”
胡太醫低著頭,把裴修竹身上清理乾淨,然後從藥箱裡拿出自己帶來的最好的藥膏,一點點給他塗上。
“蒼梧僭越身份,命人打了你,鬱棠當做不知情,恰好趙嬤嬤從裴家趕到九公主府,看見你被杖打的一幕,頓時感到震驚愕然。在她看來,堂堂駙馬爺被一個男寵下令杖責,顯然一個大逆不道之舉。”
“她首先會去找鬱棠據理力爭,告訴她男寵無權杖打駙馬,然後鬱棠的侍女故作囂張跋扈,吵吵著蒼梧上知天文,下知地理,是個神運算元,所以才被九公主如此器重。”
“趙嬤嬤之前在裴家就被鬱棠整治過,對她心有怨恨,前天又碰見你捱打,再加上從侍女嘴裡聽到的那些話,正好有個順理成章的理由進宮告狀,於是她就抵達壽安宮,把這一切都告訴了太后。”
裴修竹聽到這裡,愕然地看著昭武帝。
上知天文,下知地理?
那個叫蒼梧的人這麼厲害?
他悄悄攥緊雙手,忽然想到他那天在自己耳邊說的話:“我就是那個跟她私通的‘野男人’。”
心裡頓時生出一股怒火。
昭武帝斜倚在龍榻上,面上多了幾分憤恨:“太后聽到九公主府有個神運算元,第一時間告訴了朕,朕半信半疑地把蒼梧召進宮,聽他說一些話,然後封他做了神算侯,沒想到這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。”
裴修竹臉色變了,像是意識到什麼:“所以太子被打入天牢,也是遭了九公主算計?”
正在給他上藥的胡太醫手上一抖。
昭武帝皺眉沉默著,好不容易緩和的臉色再度難看起來,眉眼像是籠著一層陰霾,看得人心驚肉跳。
胡太醫加快速度給裴修竹上完藥,匆忙整理還藥箱,朝皇上道:“皇上,裴大人的傷勢已處理妥當,以後每天換兩次藥,另外飲食清淡,注意休息就行。”
“你先退下吧。”
“是,臣告退。”胡太醫匆匆離開。
昭武帝抬手讓太監們也都出去。
然後他才冷笑一聲:“太子被打入天牢並不冤枉,但鬱棠也不是個善良之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