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心裡清楚,越是虛弱的狀態,才越能激發旁人的惻隱之心,引發別人的心疼和憐憫。
翌日一早,他特地換了一身淺色單薄的衣裳,站在鏡子前看了良久,鏡子裡的自己容貌俊秀,身形單薄瘦削,這些日子清減了許多,身上有種弱不禁風的孱弱之感。
裴修竹看著自己這張臉。
用了皇帝賜的御用藥膏之後,他臉上擦傷的地方連一點疤都沒留下,除了蒼白之外,沒有其他瑕疵。
俊美蒼白的臉,襯著清瘦文弱的身軀,看起來像個病美人。
裴修竹眉頭微蹙,著實沒想到,他有一天會需要靠著這種手段去博一個女子的心疼和憐愛,而且這個女子是他厭惡且痛恨的。
這對他來說是恥辱。
不過沒關係。
世上成功之人沒有誰是一帆風順的,都要經歷常人所不能忍受的屈辱和委屈,受盡常人受不住的磨難。
吃得苦中苦,方為人上人。
做好心理建設,裴修竹轉身往外走去。
下人備好馬車,扶著裴修竹上車,並一路朝衛國公主府駛去。
鬱棠這會兒剛起身。
自從三天前晚上說開了之後,蒼梧一連三天歇在鬱棠寢殿,趕都趕不走,鬱棠原本看在他肩膀有傷的份上,忍了兩天。
到了第三天實在忍受不了了,她冷冰冰說道:“你這些日子最喜歡神出鬼沒,皇城裡可住的地方應多,你還有自己的神算侯府,別總是賴在我這裡。”
“我的傷是你刺的,你不應該對我負責?”蒼梧眉梢微挑,說得理直氣壯,“神算侯府這幾天有人盯著,只要我一回去,他們肯定帶我進宮見皇上,不如你這裡安全。”
鬱棠不發一語地看著他,眼神陰沉,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。
真是可笑的理由。
以他的本事,在皇城裡隨便找個地方待著,就能讓皇帝派出來的人找不到他,不比待在公主府方便?
“何況我現在是你的男寵。”蒼梧聲音淡定,一副賴定了她的架勢,“一個合格的男寵,除了要維持貌美如花、乖巧聽話之外,還應該做到大門不出,二門不邁。”
鬱棠臉色冷了冷,懶得跟他爭執,更衣梳妝之後,她命人把準備好的禮物帶上,然後轉身走出房門,前往丞相府。
“公主殿下。”趙嬤嬤走過來,恭敬地低頭稟報,“駙馬爺來了,正跪在前院請罪。”
鬱棠微微瞇眼:“他不是應該在家養傷嗎?這會兒請什麼罪?”
趙嬤嬤回道:“駙馬爺應該是想跟公主好好過日子的,所以才帶著誠意過來請罪,還望公主大人有大量,摒棄前嫌,原諒駙馬爺的所作所為。”
頓了頓,“畢竟公主殿下跟駙馬到底是明媒正娶的夫妻,拜過堂,行過周公之禮——”
“趙嬤嬤。”鬱棠冷冷打斷她的話,“裴修竹捱了三十杖責,傷勢尚未痊癒,你是不是也想跟他一樣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