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扶欄邊,修長手指輕叩著欄杆,望著涼亭外夜色,腦子裡彷彿已浮現鬱棠戴著帝王冠冕,坐在帝王座椅上,接受百官朝拜的畫面。
人想要得到些什麼,必然就要失去些什麼。
他想看她榮耀滿身,就得接受兩地分離。
長相廝守註定不適合他們這樣的身份。
“若皇上是個聖明天子,主上安排好東瀾一應軍務,在殷朝多住上一段時間也不是什麼難事。”穆北辰眉心微擰,“可皇上他……”
他語氣微頓:“主上根本沒辦法長久離開,否則東瀾必出亂子。”
東瀾雖然強大,卻是個標準的君弱臣強的處境。
當今天子生性懦弱,心思重,擅猜忌,耳根子軟,沒有自己的主見,偏偏太后是個強勢的性子,一直想垂簾聽政,做一個有實權的太后。
且東瀾藩王都不是好惹的。
朝堂上若不是攝政王壓著,四方藩王早就生了不臣之心。
攝政王一旦離開,不但太后野心壓不住,四方藩王也絕對不會再安分。
“以臣的想法,只有扶持九公主為帝,然後將殷朝併入東瀾疆土,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辦法。”墨雲崢神色淡淡,“九公主雖脾氣桀驁,但殷朝實力弱,當下她沒有抗衡的餘地,主上何妨強硬一些,以後好好善待殷朝子民就是。”
即墨蒼梧依舊不發一語,矜貴眉眼清冷平靜,讓人無法猜透他心裡在想些什麼。
“臣覺得雲崢的建議可行。”穆北辰心裡生了個念頭,斟酌著開口,“何況還有小主子在主上手裡,從當年九公主失去孩子時的態度來看,她對小主子是很在意的,主上若願意,以後直接奪了江山,把天子之位傳給小主子,想來九公主應該沒有反對的理由。”
即墨蒼梧沉默不語,只是抬手揮了揮,示意他們可以退下了。
墨雲崢和穆北辰拱手施禮,告退離去。
即墨蒼梧一個人坐在涼亭裡,身體靠在椅背上,支著額頭,姿態疏懶,卻已在心裡考慮著這個建議的可行性。
前院傳到一陣陣響動時,已經入了後半夜。
即墨蒼梧命人去看了看情況,屬下回來稟報說,九公主把從戶部抄家得來的銀子都抬進了公主府。
即墨蒼梧聞言,眉梢忍不住就這麼一挑,然後起身往前院走去。
飛鳳軍兩人一組,把一個個沉甸甸的箱子抬進來,依著鬱棠的吩咐抬進內院庫房。
雖然長公主府沒有修建尚書府那樣專門存放金銀的地下庫房,但公主府裡主子少,空置的院落多,所有沒住人的院子都可以騰出來,以放置這些意外所得的金銀。
即墨蒼梧站在廊上不發一語地看著,心頭卻忽然閃過一個念頭。
鬱棠若是個男兒身……
不過這個念頭剛閃過腦海,就讓他哂笑著拂了去。
“你在笑什麼?”
即墨蒼梧抬眸望去。
鬱棠瞇眼看著他,眼底帶著幾分探究意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