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觀書緩緩搖頭:“臣未曾領過兵,也未曾去過戰場,所以殷朝兵力如何,臣一無所知。”
榮寧長公主窒了窒。
她知曉自己方才那句話是自欺欺人,且不說殷朝兵力如何,只看朝堂上君臣一提到戰爭時的嘴臉,就知道殷朝能不能打勝仗了。
皇帝都那麼沒骨氣,還指望大臣們撐起皇朝風骨?
東瀾強勢,若執意要扶鬱棠上位,以她那位皇兄的膽量,其實是不敢拒絕的,但他作為一個天子,不能自己受東瀾脅迫,否則殷朝威嚴盡失,滿朝文武都會看低了這個皇帝。
所以必須有個人仔仔細細給他分析利弊,然後“勸諫”他以大局為重,才能讓他下定決心。
可朝中願意出這個頭的人不多。
不管從私心還是利益出發,朝中重臣們都有自己要支援的皇子,誰願意莫名其妙支援一個被他們看不起的公主?
何況鬱棠這些日子得罪這麼多人。
大臣們恨不得她立即被處死,誰會心甘情願做這個出頭鳥來支援她?
太傅是最合適的人選。
他德高望重,不參與黨爭,且門生眾多,他的支援就是國子監的支援,是學子們的支援,代表著人心所向和大局為重。
皇上就沒有了反對的理由。
榮寧長公主想著,忍不住抬頭看了看天空,心下生出一點悲涼,皇帝登基二十年餘年,不但沒能延續盛世,反而把殷朝帶入了絕境。
她收回視線,壓下情緒,很快被帶到松鶴廳。
鬱棠還坐在廳中主位上喝著茶。
大約猜到今天不得閒,總有人要登門求見,於是乾脆等在這裡,等該見的人都見完了,再進宮把昨日抄家所得如實稟報。
榮寧長公主跨進廳門,抬頭對上鬱棠那張略顯憔悴的臉,眼下青影尤為明顯。
她不由一怔:“你昨晚一夜沒睡?”
鬱棠嘴角微揚:“雖然一夜沒睡,但所得頗豐,足以彌補這點睏倦帶來的不適。”
榮寧長公主默了默:“戶部尚書府抄了不少銀子?”
鬱棠點頭:“足夠招兵買馬。”
容寧長公主走過去坐下,表情看起來略微複雜。
她想到昨晚皓軒和瑞雪回來說的話,陳駿被迫殺了韓尚書嫡子,原本算是利益一體的陳家和韓家轉瞬反目成仇,以韓尚書的脾氣,絕不可能善罷甘休。
沒想到鬱棠晚上就去查抄了尚書府,根本不給韓尚書留有一絲報復的機會。
是不是在殺韓逸興之前,她就打算把尚書府連根拔起了?
榮寧長公主突然好奇,到底是鬱棠自己心狠手辣,提前謀算,還是東瀾攝政王運籌帷幄,背後教唆?
“姑姑今天來我這,想跟我說什麼?”鬱棠見她沉思,主動開口打破沉寂,“是想勸我收起勃勃野心,還是願意支援我為帝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