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連夜請了幾個大夫,都說意安受傷太重,能不能醒過來沒人敢保證,就算醒過來也是個廢人。
丞相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幾歲,早朝上氣色憔悴蒼白,眉眼悲涼而陰鬱,整個人站在殿上搖搖欲墜。
隨著昨晚太傅支援九公主為儲的訊息出來之後,今日昭武帝於殿上詢問眾臣,滿朝文武噤若寒蟬,無一人開口。
昨晚鬱棠查抄尚書府一事,在場已無人不知。
他們心裡既害怕九公主,又仇視九公主,更想殺了九公主,所以沒人敢支援她為儲,但眼下迫在眉睫的情況又讓他們明白,除掉九公主已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,比公主為儲還不可能。
所以他們只能沉默。
直到一句“榮寧長公主到”響起,百官才猛然驚醒似的,齊齊轉頭看向殿外。
榮寧長公主自殿外走來,一步步走到殿上,撩袍跪下:“皇兄,臣妹是為九公主一事而來。”
昭武帝皺眉:“榮寧,你想說什麼?”
“昨日東瀾使臣在宮宴上的要求,臣妹已有耳聞。”榮寧長公主抬起頭,鏗鏘有力地開口,“女子為帝聞所未聞,臣妹本該極力反對,可殷朝如今的情況皇兄最清楚不過。臣妹身為皇族公主,享天下供養,不願意看到殷朝百姓陷入戰火,以至於民不聊生,只要鬱棠能使殷朝社稷安穩,能做到跟東瀾友好結盟,從此和平共處,臣妹就覺得,由她來做這個儲君亦無不可。”
趙丞相沒料到率先倒戈的人會是榮寧長公主。
他轉過頭,眼底滲出森森寒光:“九公主身為女兒身,本無資格爭儲,何況她手段之殘忍狠辣,心性之暴戾嗜殺,女子之中前無古人後無來者,她哪裡有資格做一國儲君?”
榮寧長公主淡道:“那就由丞相大人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,既能保證殷朝儲位由皇子來坐,還能勸說東瀾退兵,從此殷朝安穩,再無強敵威脅。”
趙丞相一噎,鐵青著臉沉默。
“皇上,臣同意長公主所言。”吏部尚書陳榮昌出列,在殿上跪了下來,“雖是破了先例,但為了殷朝社稷,想來幾位皇子也會欣然同意皇上這個決定。”
今日是個大朝會。
鬱琰、鬱衡和鬱錦三位皇子都在。
聽到吏部尚書這句話,晉王面色陰沉,鬱衡不發一語,鬱錦臉色難看,哪有一點欣然同意的樣子?
但沒人說話。
因為他們心裡都清楚,縱然他們不想同意,這件事已經沒有其他可行的辦法,就算是被迫同意也只能同意。
“皇上,臣也同意長公主的意見。”禮部尚書出列跪下,“只要能讓殷朝百姓免受戰亂之苦,免讓殷朝生靈塗炭,打破先例亦無不可。”
榮寧長公主眼神嘲弄。
朝堂上君臣都在冠冕堂皇。
實則又有誰是真的為社稷和百姓考慮的?
男人最為自私,永遠不可能為了別人損害自己的利益,百姓在他們眼裡不過一群螻蟻,需要他們在乎嗎?
男人地位尊貴,便是因為一代代君王皆是男子,男尊女卑等級越森嚴,他們的話語權才越來越大,讓女子無法反抗。
今日之所以願意破例,無非是擔心國破家亡,他們都會淪為亡國奴罷了。
接受鬱棠為儲,不是因為他們對鬱棠的妥協,而是對東瀾的妥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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