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曦郡主因為在攝政王府放肆,被罰跪在雪地裡半個時辰。
鬱棠不會以為攝政王是為了護她。
他只是規矩嚴,性子冷,從來不容任何人在他面前放肆。
摔倒之後,她的扎馬步結束了,被叫進屋子裡,撲面而來的暖氣讓她被凍得渾身發抖的身體有了些暖意,僵木的腦子昏昏沉沉,什麼都分辨不出。
只知道攝政王語調極為冷硬地問了一句:“你沒手嗎?”
鬱棠有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沒手嗎?
他的意思是讓自己對景曦郡主還手?
她是質子,人人都能踩上一腳的質子,而景曦郡主是東瀾鎮南王的女兒,她在攝政王府裡趾高氣昂,用鞭子抽她,她怎麼還手?
別說她手無寸鐵,就算她也有鞭子,把景曦郡主狠狠抽一頓之後,鎮南王能放過她?東瀾權貴能放過她?
她什麼都沒做,已經成了他們所有人的公敵。
若她真還手了,他們還能留她活命嗎?
可這些話鬱棠沒說出口。
她不需要說。
因為即墨蒼梧比誰都清楚,她只是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明知故問。
“你雖是本王侍妾,但本王不會處處維護你,你自己立不起來,所有委屈自己受著。”
鬱棠沒說話,被允許回房之後,她換下身上被雪水打溼的衣服,用熱水洗了臉,泡了腳,在屋子裡慢慢跑著步,努力使凍僵的身體暖和起來。
待身上出了一點汗,她才寬衣上床,裹著被子好好睡了一覺。
這是她抵抗風寒的方式。
她的處境已經足夠糟糕,不需要透過生病來證明自己真的那麼嬌貴,她要努力使自己強大起來,儘快擁有自保的能力。
可是想著想著,她還是沒忍住,蒙著被子哭了起來。
她以為自己是有志氣的,可身不由主的絕望感一重重襲來,讓她覺得自己像是孤身立於一群豺狼虎豹之中,隨時都能被撕碎吞噬,連給它們塞牙縫都不夠,又哪來的自保能力?
擁有一副強健的身體就能自保嗎?練幾天三腳貓功夫就能保護自己?
痴人說夢。
她在床上哭著睡著,又夢見了山林裡那場瀕死的秋獵,她差一點就葬身虎口的兇險讓她每每想起來,都感到一陣恐懼後怕。
恐懼無助到極點,那個渾身冷氣的男人好像成了她能抓住的唯一救命稻草,雖然他總是冷冰冰的,居高臨下,但若是失去了攝政王府的庇護,她會有什麼下場,她心裡一清二楚。
景曦郡主雖然因為不守規矩被罰跪,但她顯然把這筆賬算到了鬱棠頭上,隨時計劃著報復她。
臘月中旬,是太后的壽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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