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道真要讓鬱棠做殷朝天子,然後剷除異己?
晉王不想坐以待斃。
可他著實想不到什麼辦法可以破眼前這個局。
似乎做什麼選擇都難逃一死。
“多謝攝政王。”昭武帝沒理會席間眾人的反應,舉起酒盞,熱情地朝即墨蒼梧敬酒,“希望東瀾和殷朝兩國成為友國,永世交好。”
即墨蒼梧端起酒盞,一飲而盡。
席間眾大臣接連敬酒,說著真心或者言不由衷的恭賀之語,並暗搓搓地想知道攝政王打算何時離開,到時一定給攝政王和諸位使臣舉辦一場隆重的餞行宴云云……
即墨蒼梧道:“待五百萬兩銀子送過來,本王親自過目,與貴國君臣交接完再說。”
昭武帝連連稱是。
樂聲響起,舞姬魚貫而入。
大殿上一派觥籌交錯,歌舞昇平。
鬱棠是今天冊立大典的主角。
可她此時坐在席間,執著盞酒,卻像個置身事外的陌生人,漠然看著眼前其樂融融的假象。
同坐一殿的人,卻不知有多少副心思。
若可以選擇,她相信此時一定有人恨不得撲上來,把她剁成一塊塊,他們懼她心狠手辣,恨她野心勃勃,怕她秋後報復。
他們恨不得把她放在審判臺上審判,質問她為何會有這種大逆不道的心思,他們甚至還在妄想著東瀾使臣離開之後,會讓她這個太子有名無實,讓他們中意的皇子上位。
鬱棠嘴角掠過一抹自嘲的弧度,斂眸把酒盞送到嘴邊,漫不經心地緩緩飲盡。
說起來,她這條爛命還真是經得起折騰。
……
宮宴散了之後,按規矩,鬱棠這個新冊立的太子要去後宮拜見太后、皇后和母妃。
皇后已被打入冷宮,可以忽略。
抵達壽安宮,鬱棠給太后請了個安。
太后這兩天當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憔悴下來,她端坐在鳳榻上,看著眼前一身四爪龍紋袍服的鬱棠,面色陰晴不定,良久才道:“恭喜你得償所願。”
鬱棠從容一笑,氣度不卑不亢:“多謝太后。”
太后原本是希望晉王能繼位的,然而這段日子或許是被皇帝傷透了心,或許是對殷朝失去了希望,她眉眼間只剩下疲色:“身為女子,你有如此野心和魄力,實在是難得。哀家只希望你的本領能跟你的野心一樣。”
頓了頓,她悲涼一笑:“別跟你父皇一樣。”
鬱棠頷首:“太后放心。”
轉身離開壽安宮之際,她迎著外面早已暗下來的夜色,迎著遠處點點燈火,心裡想著,她要推翻的是父皇掌控下這個骯髒的皇朝,她想做的是讓這個皇朝死而復生,重新擁有蓬勃向上的生命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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