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今皇帝未有子嗣,想過繼景曜立為太子,我沒同意。”即墨蒼梧淡道,“他跟景曜是兄弟,皇兄想傳位於弟弟名正言順,平白想讓我兒降下一輩,異想天開。”
鬱棠關心的倒不是景曜輩分下降。
她眉頭微蹙:“皇上年紀尚輕,子嗣不是早晚的事嗎?”
雖然她知道即墨蒼梧的手段,若他真想為景曜奪帝位,自然會有不止一種辦法,但帝王無嗣貌似不太合理。
“為夫這些年握著東瀾朝政和兵馬大權,本事強大隻是一方面,朝中如此安穩,小皇帝不爭才是最大的原因。”即墨蒼梧語氣平靜,卻透露出了一個驚人的資訊,“他往常想親政想奪權的意圖都是假的,不過是他的偽裝罷了。”
鬱棠奏摺不批了,筆也放下。
她靜靜看著即墨蒼梧,自動忽略了他口中的“為夫”,更想知道小皇帝真正的目的是什麼。
“他喜歡上了一個男子。”即墨蒼梧神色微妙,“藏了有三年之久……不,可能更久一點,一直沒被人發現。”
鬱棠:“……”
“今年春季,太后讓他選秀充盈後宮,綿延子嗣,他以朝務繁雜為藉口拒絕,惹怒了太后,母子二人爆發了一場激烈的爭吵。”即墨蒼梧垂眸翻過一本奏摺,語氣有種置身事外的閒適從容,“經太后這麼一鬧,滿朝文武都勸皇上以子嗣為重,說天子不可無嗣,為夫心裡也生出了懷疑。傳來太醫詢問,想知道到底是皇上身體有問題,還是嬪妃中有人不想孩子出生,豈料召來太醫一問,才知皇上從未踏足過後宮。”
鬱棠沉默著。
其實皇帝喜歡男子這事不算稀奇,歷史上多得是。
而且有些朝代還盛行男風,但大多是以男寵的身份養著玩,暖暖床,解解悶,畢竟長得好看的美男子跟女子還是不太一樣的,讓人有新鮮感。
但喜歡一個男子喜歡到了不寵后妃不生子嗣的地步,聽著不免讓人覺得荒誕。
她沉吟片刻,緩緩搖頭:“與其說是喜歡男子,不如說他只是想找一個理由把皇位讓出來。”
“你往日敏銳,不可能發現他寵幸男子一事,卻直到今年才知道他喜歡男子,這本就不太合理。”
“我猜測應該是他看出了你的意圖,乾脆用這種方式把皇位讓出來,一來不傷和氣,二來還能堵住太后和朝臣的嘴,三來也儘可能地保住了他帝王的顏面。”
即墨蒼梧嗯了一聲:“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,暫時皇位先讓他坐著,等景曜大一點再說。”
鬱棠目光微轉:“你這種算不算亂臣賊子?”
即墨蒼梧默了一瞬:“站在皇上和大臣的立場來說,確實是亂臣賊子,沒什麼好辯解的。”
不過他一貫認為江山就該有能者居。
一個平庸無能的皇帝,佔著那個位子除了浪費百姓的供養,還會讓國家衰敗,國庫空虛,一旦再有戰爭掀起,必將民不聊生。
就像昭武帝在位時的殷朝。
他活著的時候,絕不會任由東瀾變得如此。
至於史書上會留下什麼罵名,那都是後世的事,他不關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