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清山的晨霧尚未散盡,如一層薄紗籠罩著整座道觀,山風裹挾著草木的清冽氣息,輕輕拂過飛簷翹角.
玄陽身著常穿的八卦雲紋道袍,獨自佇立在三清殿前的丹階之上,衣袂在微涼的氣流中微微翻飛,周身氣息依舊平和內斂,唯有眼底深處,藏著一絲對遠方天地的期許,更縈繞著幾分對既定宿命的凝重.
殿門敞開著,內裡三清神像莊嚴肅穆,鎏金的衣紋在嫋嫋香燭的煙氣中若隱若現,縹緲的煙氣繚繞升騰,似有遠古道韻在空氣裡緩緩流轉,沉澱著道觀的寧靜與厚重.
玄陽緩緩抬手,指尖輕撫過神像前冰涼的柏木供桌,木紋的粗糙觸感順著指尖蔓延開來,勾起心中萬千思緒.
祖師爺託付的道統已然初立,三清觀門徒齊聚.香火漸盛,這勉強算是完成了任務的開端,可他的征途,從來不止於此.
這世間之大,山河萬里,並非一座三清山便能盡攬,更有那三道封印鬼門橫亙在未知之地,等著他去一一開啟.
唯有引地府規則籠罩這片大地,讓陰陽有序.輪迴有憑,才能徹底遏制鬼怪殭屍作祟,還世間一個清明安穩,這便是他與生俱來的使命.
“鍾發.”玄陽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穿透晨霧與煙氣的力量,平穩而鄭重,順著殿門傳了出去,精準落在殿外廊下值守的鐘發耳中.
鍾發聞言,身形瞬間一正,連忙收斂心神,壓下值守時的倦意,快步走入殿內,雙腿微曲,躬身行下大禮：“弟子鍾發,拜見師傅.”
他身姿挺拔如松,神色恭敬至極,雙手交疊置於腹前,腰桿彎得極低,額前的髮絲垂落,盡顯對玄陽的敬畏與尊崇.
這些年跟隨玄陽修行,鍾發早已褪去昔日的青澀浮躁,眉眼間多了幾分道者的沉穩內斂,更扛起了大師兄的擔當,平日裡打理道觀事務.照料師弟師妹,從無半分懈怠.
玄陽轉過身,目光落在鍾發身上,細細打量著這個自己最早收下的弟子,眼底掠過幾分讚許——鍾發的心性與擔當,足以讓他託付重任,可這份託付背後,卻是無盡的牽掛與不捨.
“起來吧.”玄陽緩緩開口,語氣平和如往常,可那語氣深處的一絲沉重,還是讓鍾發隱隱察覺到了異樣,心中莫名一緊.
鍾發依言起身,垂首侍立在一旁,目光緊緊盯著地面,不敢與玄陽直視,只覺得今日師傅周身的氣息,比往日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疏離與沉重,彷彿有大事將要發生.
玄陽走到殿中鋪著蒲團的位置坐下,抬手示意鍾發也在對面坐下,待鍾發坐穩後,才緩緩開口,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：“為師今日喚你前來,是有要事託付於你.”
鍾發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,連忙正襟危坐,應聲答道：“弟子恭聽師傅教誨,萬死不辭.”
他微微抬眼,飛快瞥了一眼玄陽眼底的凝重,心跳不由得慢了半拍,隱約猜到了些什麼,卻又不敢深想.
“為師準備下山遊歷.”玄陽的話語平靜無波,卻如一顆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,在鍾發心中激起千層浪.
鍾發猛地抬頭,眼中滿是驚愕與難以置信,嘴唇翕動了數次,想要開口挽留,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一般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,只能怔怔地望著玄陽,眼神里滿是茫然與不捨.
在他心中,玄陽便是三清觀的支柱,是道途上的指引,從未想過師傅會突然離開.
玄陽見狀,緩緩頷首,早已預料到他的反應,繼續說道：“祖師爺留給為師的任務,不過才完成開端,這世間還有諸多未了之事.”
三道鬼門待我開啟,地府規則需我引介,我不能一直困守在這三清山上,辜負了祖師的囑託與天地的期許.”
他的語氣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那是對宿命的坦然接納,也是對道心的堅守不渝.
鍾發的情緒漸漸平復,他知曉師傅心懷天下,絕非安於一隅之人,只是驟然聽聞師傅要下山,心中難免酸澀難忍.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翻湧的波瀾,沉聲說道：“弟子明白,師傅放心,道觀之事,弟子定當盡心竭力,守好三清山的一草一木,守好師傅留下的道統,絕不辜負師傅的信任.”
“嗯.”玄陽微微點頭,眼中露出幾分讚許,“此後三清觀,便由你這個大師兄主持一切事務,掌管道觀大小事宜,約束門下弟子.”
他頓了頓,語氣添了幾分叮囑,細細交代道：“曉雅性子細膩溫婉,擅長符籙藥理,卻體弱多病,你多照拂一二,莫讓她過度操勞.”
純陽年紀尚輕,天資聰穎卻心性未定,容易衝動行事,你要嚴加管教,引導他沉穩修身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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