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垂下眼簾,面上不動聲色,持著玉簡的指尖,卻緩緩收緊了幾分。
巧合?
還是……
這座深宮裡的那個影子,與這捲來自上古的殘書之間,當真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牽連?
“這卷玉簡,”
他抬起頭,語氣平淡得聽不出絲毫波瀾,“能否借在下幾日,細細參詳?”
“自然。”
姜洛神不疑他有,頷首應允,“三卷殘書,道友儘可取用。這本就是允諾給你的報酬。”
“多謝殿下。”
李默將三卷殘書收入懷中,對著姜洛神,鄭重地拱手一禮。
這一禮,既是謝她信守承諾。
也是謝她,在這滿城的算計與漩渦之中,始終坦坦蕩蕩。
閣樓之外,晨光漸盛。
而李默的心中,那張由無數碎片拼湊的迷圖之上,又悄然多了一塊,來自萬古之前的,拼圖。
翌日,清晨。
李默向姜洛神告了聲,便獨自出了皇宮。
他沒有坐車,只是一襲青衫,不緊不慢地步行穿過丹楓城的長街。
宮變的陰雲雖然還壓在皇城上空,但市井之間,日子照舊，早點鋪子的蒸汽混著靈米的清香,坊市門口的夥計扯著嗓子吆喝新到的符紙,幾個築基散修蹲在牆根下,壓低聲音交換著不知從哪聽來的小道訊息。
“聽說了嗎,三皇子歿在隕龍深淵了……”
“噓，這話也是能亂說的?”
李默腳步未停,目光平視前方,彷彿什麼都沒聽見。
約莫一個時辰後,那座熟悉的、懸著“散修盟”三個古樸大字的層層樓閣,出現在了長街盡頭。
自青雲會之後,他還是第一次回到這裡。
門口執勤的盟中弟子遠遠認出了他,神色一凜,連忙躬身:“李客卿!”
“盟主和韓長老可在?”
“在,在!盟主吩咐過,李客卿若來,不必通傳,首接請去後殿。”
……
後殿之內,檀香嫋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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