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男人用她換了什麼?
江山?權勢?
鏡中人忽然勾起冷笑。
既然入了這紫禁城,容貌是籌碼,痛楚是代價,連靈魂都能典當。
大丈夫尚且能屈能伸,她慕灼華又有什麼不能捨?
銅鏡中映出一張足以禍亂眾生的容顏——
鴉羽般的長髮垂落肩頭,雪膚在燭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,眼角那顆淚痣平添三分媚意。
恍惚間,蕭君翊戲謔的話語又在耳畔響起:“嫿嫿,你這張臉,斂下眉,流滴淚,比那勾欄中的狐媚子還要狐媚。”
記憶中的自己當即摔了茶盞。
那時她多驕傲啊,覺得世家貴女就該如青蓮般只可遠觀。
爹爹教的經史子集,兄長授的琴棋書畫,連蕭君翊與她月下論政時的讚許,都讓她自以為與眾不同。
“呵......”
慕灼華指尖撫過鏡面。
連蕭君翊那樣的翩翩君子,骨子裡愛的終究是柔媚入骨的解語花。
赫連梟嘴上厭棄嬌弱,可今日不也被她的眼淚攪亂了心神?
鏡中人眸中漸漸凝起寒霜。
既然男子皆愛狐媚,那她便做最惑人的妖孽。
情愛?
那不過是愚弄人心的把戲。
從今往後,她要讓權傾天下的男人也嚐嚐,何為求而不得,何為肝腸寸斷!
玲瓏在慕灼華身後忙碌著。
等梳妝完畢,慕灼華抬起頭,再次將目光投向眼前的銅鏡。
裡面倒映出一位陌生又熟悉的美人。
慕灼華微微偏頭,額間那顆藍寶石便流轉出星河般的光暈。
往日南朝貴女繁複的髮髻盡數散開,如瀑青絲間纏繞著細碎的銀鏈,每一環都綴著米粒大的珍珠,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搖曳。
鏡中人眉心的花鈿是紫原特有的金絲菊紋,眼尾用靛青描出飛鳳的弧度。
那身湖藍宮裙剪裁得極為大膽,束腰處綴滿孔雀翎羽,行走時宛如碧波盪漾。
慕灼華撫過垂在鎖骨間的銀鈴鐺,忽然想起南朝閨閣裡那些素淨的羅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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