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恨他的狠絕，恨他口口聲聲的愛意卻給不了她半分尊重，恨他奪走了她至親的性命。
可隨著記憶復甦，她也知道——
當初為了逃離赫連梟的掌控，是她將兄長推到了赫連梟的刀鋒之下。
那時的她，只想冷眼看著兩個自以為執棋者的男人對弈。
為她爭取出逃的時間。
最後的結果不是兩敗俱傷就是一方傷了某一方。
可她早該知道的——以赫連梟當年瘋魔的性子，若將兄長擒獲，又豈會讓他全須全尾地離開？
“赫連梟，不管你做什麼，我也不會原諒你。”
她聲音很輕，卻字字如刃。
——也不會原諒她自己。
赫連梟恍若未聞，掌心仍輕柔地按著她的小腿：“還疼麼？”
慕灼華沉默搖頭。
“待你平安生產後，我們再好好談一次，可好？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高隆的腹間，曾經不盈一握的腰肢如今被撐得驚人，彷彿下一刻就要不堪重負。
他只想她心緒平和——以前的事，至少等到胎兒落地後再清算。
-
春雪初融的時節，小皇子降生了。
慕灼華望著襁褓中與她血脈相連的小生命，淚水不受控制地滾落。
心頭湧動著難以名狀的情緒。
她想親眼見證這個孩子成長的每一個瞬間，想把世間最美好的一切都捧到他面前。
這份愛意如此洶湧，彷彿永遠都給予不夠。
赫連梟坐在床沿，喂她喝著湯藥。
小皇子安靜地躺在身側，粉嫩的小臉在晨光中格外柔軟。
王裕望著這溫馨的一幕，不禁想起貴妃離宮那些年，陛下形銷骨立的樣子。
如今，縱使被貴妃折磨得傷痕累累，陛下眼中卻盛著比從前任何時候都要真實的笑意。
王裕悄悄抹了抹眼角——
陛下，終於得償所願了。
月子光陰如白駒過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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